辞的手指在长袍上攥得更紧了。

    她低着头，没有看姜北风。

    不是因为不敢看，是因为她怕自己看到姜北风的脸，就会心软。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没有……”

    两个字之间隔了一个很短的停顿，像是她在这短短的瞬间里又挣扎了一次，又动摇了一次，然后又把自己按了回去。

    沈清辞轻声回道。

    姜北风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沈清辞低着头，金丝小皇冠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她的侧脸轮廓很好看，鼻梁高挺，下巴尖尖，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但那个侧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姜北风的目光从沈清辞身上移开，落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米拉身上。

    米拉显得很局促。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肩膀缩着，整个人像是想把自己变小一点、再变小一点，小到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痕迹，眼角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姜北风看着她，问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米拉听到姜北风的话，浑身一震。

    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前倾了倾，然后又缩了回去。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听清辞姐的……”

    米拉说完这句话，嘴巴又抿上了，抿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确实很为难。

    一边是姜北风。

    在北荒的十年，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她救了他的命，他给了她一个家。那些日日夜夜，那些柴米油盐，那些平淡又温暖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她怎么可能不想跟姜北风走？

    她做梦都想。

    但是另一边，是沈清辞。

    自从来了玄天宗，族内的那些人都被照顾得很好。每天都有饭吃，不是那种稀粥烂饭，是实实在在的、能吃饱的饭。

    孩子们得到了教育和训练，不用再像上一辈那样在荒野里挣扎求生。

    沈清辞对她也很好。

    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区别对待。米拉是南域来的天兽族，是外人，是异类，但沈清辞从来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她。

    叫她妹妹，带她吃饭，给她安排名誉长老的位置，连跟姜北风的婚事都带着她一起。

    米拉能不想跟姜北风走吗？

    她不能。

    甚至在未来的日子里，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是沈清辞不给她选择，是她自己没办法选。选择了姜北风，就等于背叛了沈清辞，背叛了玄天宗，背叛了那些还指望着她庇佑的族人。

    她不能这么做。

    米拉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姜北风看着米拉低垂的脑袋，看着沈清辞攥紧的双手，看着这一桌子已经凉了的菜。

    他笑了。

    他没有选择跟沈清辞解释什么。

    有些话也许是真的，也许说出来能让气氛缓和一些，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说了一句。

    “吃饭。”

    沈清辞的心到嗓子眼了。

    会休了我吗？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他没有说要休她，他说的是正妻的事。但正妻谈不拢，下一步是什么？是维持现状？是冷处理？还是——

    怎么办？

    他生气了……

    可是……

    沈清辞的心乱成一团。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拒绝很干脆，干脆到没有给姜北风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姜北风不高兴，但她没想到，或者说她不敢想——他会这么平静。

    平静到让她害怕。

    可是我为什么要屈居人下？！

    沈清辞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声音很大，大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接受……

    我真的不能接受。

    她看着姜北风一口一口地吃饭，动作不快不慢，夹菜、送进嘴里、咀嚼、咽下，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吃一顿普通的晚饭。

    沈清辞沉声道。

    “北风，你知道我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平衡。

    “我毕竟是宗门的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