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我……”

    她想说“我身不由己”，想说“我也有我的难处”，想说“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但话说到一半，她看到姜北风抬起了头。

    姜北风笑着看了看她。

    跟刚才那个微笑一样，不冷也不热，就是很普通的那种。

    然后他还是说了一句。

    “吃饭。”

    沈清辞也不再多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口，又咽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嘴里的味道是什么。

    姜北风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

    每一道都夹了两筷子，慢慢地嚼，认真地品。吃到第三道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吃到第五道的时候他“嗯”了一声，吃到最后一道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

    然后他放下筷子，满意的摸了摸肚子。

    “确实不错，多谢媳妇款待！”

    语气轻快，笑容真诚，听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沈清辞听出来了。

    虽然姜北风是笑着的，虽然他说的是“媳妇”，虽然语气里没有任何敌意，可她还是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疏远的味道。

    像是两个人之间突然多了一层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存在。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姜北风跟她吵，跟她闹，甚至跟她拍桌子。那样至少说明他在乎，说明他想争取，说明他在努力。

    但他没有。

    他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吃饭”，又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多谢媳妇款待”。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清辞的心里空落落的。

    真的没办法了。

    她对自己说。

    真的没办法了。

    姜北风站起身，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冲着两个女人说了一句。

    “宗门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传音玉联系。”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朋友告别，说“改天约饭”那种。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门被带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风声

    沈清辞和米拉坐在房间里，谁都没有动。

    两行泪珠终于从沈清辞的眼角流了下来。

    米拉坐过去，伸出手臂搂住沈清辞的肩膀。

    沈清辞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米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搂着沈清辞，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拍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沈清辞哭了好一会儿。

    她也很为难。

    她也不想这样。

    可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身上承载着玄天宗唯一的期望了。归隐道人在看着她，六部的长老们在看着她，整个玄天宗的数万弟子都在看着她。每一个决定，都牵连着无数人。

    她能吗？

    她敢吗？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弟子，如果她背后没有整个玄天宗，如果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她一定会说“好”。

    好，正妻给顾清寒，我去做小。

    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但她不是。

    她是沈清辞。

    是玄天宗的大师姐。

    是那个从十几岁就开始扛着整个宗门往前走的人。

    对姜北风，沈清辞扪心自问，她付出了很多。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婚典上，她当着全宗的面成了他的妻。南域之行，她放下身段、放下骄傲，陪他穿越无尽沙漠。帐篷里，她做了她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她付出了那么多。

    可换来的是什么？

    姜北风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一丝丝的理解？

    他有考虑过我吗？

    他说的话，做的决定，有把我放在心上吗？

    沈清辞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着这些问题，转得她头疼、心疼、浑身都疼。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一波，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呜咽声断断续续。

    他说“宗门还有事”。

    他说“传音玉联系”。

    沈清辞的心快要碎了。

    她不害怕吵架，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这很正常，反而一直相敬如宾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