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回答，让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安静。

    姜北风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清辞。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点弧度。但那点弧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他有考虑过这个事情并不好谈。

    来之前他就知道，正妻的事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解决。

    他也考虑过和沈清辞有来来回回的拉扯。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互相试探底线，最后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位置。

    谈判嘛，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姜北风虽然不喜欢撕破脸，但该谈的时候他也不会躲。

    但是。

    他确实没想到沈清辞拒绝得这么干脆。

    没有“夫君你再考虑考虑”，没有“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是一句“清辞不能同意”，干净利落，像一刀切下去，没有犹豫，没有回旋。

    一时间，姜北风的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了。

    他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姜北风脸上的表情变化，被沈清辞尽收眼底。

    从微笑到平静，从平静到没有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划。

    心仿佛被一点点的揪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浅了

    可是她没办法。

    和姜北风的婚事，毕竟牵扯到了玄天宗。

    这些年玄天宗本来就一步一步被青云宗拉开差距。安陀神之战后，玄天宗宗主身故，高层死伤惨重，虽然勉强维持住了东域第一大宗的名头，但谁都知道，这个名头已经名存实亡了。

    青云宗虽然也损失惨重，但他们有凌绝道人坐镇，有清水道人辅佐，七峰完整，架构稳固。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姜北风。

    一个从安陀神之战中活下来的传奇，一个让整个东域都为之侧目的名字。

    沈清辞很清楚，如果在正妻这个事上再退缩，那玄天宗的声望恐怕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归隐道人是绝不会答应的。

    自从婚典之后，归隐道人就在等这一天。他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沈清辞知道，他对姜北风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欣赏，但又不满，器重，但又防备。

    这个平衡被打破，不敢想归隐道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自己在这里让步了，那归隐道人会怎么想？

    整个玄天宗会怎么想？

    沈清辞闭上眼睛，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另外……沈清辞自己也不能接受。

    不是不爱姜北风。

    如果不爱他，她不可能陪着姜北风远赴南域。无尽沙漠的酷热和严寒，灵力被封的无力感，徒步穿越时的绝望，她全都经历了一遍。

    她不是不能吃苦，她是不想陪着别人吃苦。

    但为了姜北风，她愿意。

    如果不爱他，她不可能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姜北风。

    她是玄天宗的大师姐，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只有在姜北风面前，她愿意低下头。

    但是。

    想让自己屈居于顾清寒之下？

    不可能的。

    沈清辞有自己的骄傲。

    这份骄傲是从她踏入玄天宗的第一天就开始建立的。从一个普通弟子到大师姐，从默默无闻到执掌一方，她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可以为了姜北风弯腰，但她不能为了任何人跪下。

    顾清寒凭什么？

    就凭她比姜北风认识得早？

    姜北风……你不要怪我……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夕阳又从西边沉下去了一些，橘红色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那几道精致的小菜在光线里泛着油亮的光泽，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米拉坐在最边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碗里的半碗饭。她的小麦色皮肤在夕阳里显得更深了一些，脸上的彩色条纹在阴影中看不太清楚。

    沈清辞端坐着，两只手放在腿上，紧紧抓着长袍的布料。玄黑色的银星纹仙服被抓出几道褶皱，指节泛白。

    姜北风后背靠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清辞，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急。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这句话里还带着一丝期望。

    姜北风还抱有希望。

    毕竟谈都没谈呢。

    谈判嘛，无非就是筹码而已。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难处，大家坐下来，你让一步我让一步，总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点。

    他有这么多女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怎么就谈不了正妻这一个位置呢？

    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