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远离姜北风，每一步都在远离，而且这个距离，以后可能会越来越远。

    梅长老拽了她一下，她没有动，又被拽了一下，她才转过身去，跟在人群后面，一步一步地走远。

    两方人马对阵，说点狠话是正常的。

    清水道人看着玄天宗的人消失在峡谷的另一端，转头走到姜北风身边。他的步子不快，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老帅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总算走了”的轻松。

    他伸手拍了拍姜北风的肩膀，拍了两下，力道不重。

    “不用太往心里去。”

    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安慰一个被老师批评了的学生。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清水道人看了一眼玄天宗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等过几日宗主再去处理。”

    凌绝道人也走过来了。他站在清水道人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眼神看着姜北风。

    “清水说的对。”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你可千万别再冲动了。”

    姜北风感受到了两位长辈的关心。

    凌绝道人看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的无奈。

    清水道人看他的眼神更直接，像看自己的亲儿子，犯了错想骂两句又舍不得，不骂又觉得过不去。

    一时间，姜北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事已至此，还是得表个态。

    姜北风拱了拱手，看着凌绝道人和清水道人，语气认真了起来。

    “宗主，师叔，我说真的。”

    他顿了一下。

    “要不我退宗吧。跟归隐道人的事，别连累宗门了。”

    凌绝道人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从胸腔底部往上涌，经过喉咙，从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你怎么又说这个”的无奈。

    他看着姜北风，这孩子又说这话。怎么总是想退宗呢？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姜北风更近了一些。

    “那归隐道人说到底，一身修为也没有多高。”

    凌绝道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大反应”的轻描淡写。

    “你先在宗里呆一阵，观望一下。”

    他看着姜北风的眼睛，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别总把退宗退宗挂在嘴边。”

    清水道人又拍了拍姜北风的肩膀。这次拍的动作比刚才大了一些，手掌落在肩头的力度也重了一些，带着一种“好了好了不说了”的收尾意味。

    “先同我们一起回去。”

    说罢，他转过身，脚尖一点，身体轻飘飘地升了起来。月白色的长袍在空中展开，像一片白云。

    凌绝道人也转身飞了起来。几位长老跟在后面，然后是弟子们。

    青云宗的人浩浩荡荡地飞走了。

    白色劲装和深紫色道袍混在一起，从天上看下去，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在峡谷上方拐了一个弯，朝着青云宗的方向流去。

    顾清寒紧紧挎着萧锦秋。

    她飞在人群的最后面，速度很慢，慢到身后的弟子们都要绕过她才能往前飞。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个身影上——月白色的长袍，随意束在脑后的头发，不急不慢的飞行姿态。

    她到最后也没敢上前去找姜北风。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看到姜北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怕听到姜北风说“你先回去吧”，更怕姜北风什么都不说。

    她挎着萧锦秋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手指扣在萧锦秋的手腕上，扣得紧紧的。

    但她也知道，这个结不打开，始终是个问题。

    不是今天不找就能躲过去的，也不是明天找就能解决的。这个结在那里，在姜北风心里，在她心里，在两个人之间。它不会自己消失，只会越缠越紧，直到有一天紧到解不开。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拉着萧锦秋，一路跟在姜北风和月漓的身后。速度不快不慢，距离不远不近——太近了不敢，太远了又觉得不安。

    姜北风的小院从远处就能看到。

    老槐树的树冠从院墙上方探出来，枝叶在风中沙沙地响。花圃里的花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紫的，一片一片的。青石板小路从院门一直延伸到正屋门口，被太阳晒得发白。

    姜北风在院门口落下来。

    脚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走进院子，往长椅上一坐，身体往椅背上靠，双腿伸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摊在那里。

    月漓跟在他身后落下来，站在他的椅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