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白色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银光，银灰色的眼睛看着院子门口，看着那两道正在落下的身影，然后又移开了。

    姜北风又怎么不知道她俩在跟着。

    从峡谷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顾清寒和萧锦秋飞在人群最后面，速度慢得不像是在赶路，像是在散步。

    现在到了院子里，躲不掉了。

    顾清寒和萧锦秋在院门口落下来。

    两个人站在门槛外面，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都没有先进去。顾清寒推了一下萧锦秋，萧锦秋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来了。

    萧锦秋推了一下顾清寒，顾清寒咬了咬嘴唇，迈步走了进去。

    萧锦秋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进院子，站在长椅前面。脑袋低低的，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顾清寒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萧锦秋的眼睛盯着自己道袍的下摆。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动不动，像两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场面极其滑稽。

    如果外面人看到了都会惊掉下巴。两个平日里高冷优雅的峰主，一个白衣胜雪剑意凌人，一个深紫道袍金丝绣边，在整个东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像小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地并排站着，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北风看着她俩，只感觉心累得不行。

    那种累比打一场仗还磨人，比被归隐道人指着鼻子骂还烦。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睁开眼，转头看向身后的月漓。

    月漓站在那里，眼睛正看着他。

    姜北风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然后又朝屋里指了指。

    月漓看懂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屋里走去。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推门进去，又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姜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两个低着头的女人。他的目光在顾清寒和萧锦秋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

    “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妻就那么重要吗？”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这句话，顾清寒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着。

    她真的感觉不止是正妻的事。

    甚至，甚至姜北风已经打算不要她这个麻烦精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里，刚好扎在那个最疼的地方。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姜北风看着顾清寒流泪的样子，看了几息。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萧锦秋。

    “锦秋，你也先回去吧。”

    萧锦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姜北风一眼。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有泪光在闪，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她低下头，点了一下，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步子很慢，深紫色的道袍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脚尖一点，飞走了。

    萧锦秋走的一瞬间，顾清寒的心理防线似乎崩溃了。

    她呜呜地哭出了声。

    “我……我就是想给她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