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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大锤从天而降,暗红色的锤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一瞬间天地都暗了暗。
夜虎双手持锤,整个人凌空下砸,全身的灵力灌注在锤头之上,发丝被劲风吹得笔直向后扯。
大锤砸在苦厄道人头顶。
咔嚓。
锤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裂纹迅速蔓延,碎片簌簌掉落。苦厄道人站在那里,连晃都没晃一下,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
夜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苦厄道人左手抬起,深绿色的灵力凝在掌心,不紧不慢地按在夜虎胸前。
那灵力穿透皮肉,震碎骨骼,绞烂内脏,夜虎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极大,那张刚硬的面孔上写满了不甘。
他看着苦厄道人,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缓缓扩大的裂口,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
青石板、广场边缘的旗杆、远处玄天阁飞翘的檐角、天边灰蒙蒙的云层。
他在这片土地上守了几百年,护卫队从几十人到上千人,每一块砖他都熟悉。
然后他的身体被那股灵力炸成碎片。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暗红色的盔甲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像一场冷硬的雨。
多泽捂着断手哀嚎着:“夜虎师弟!!啊!!”
夜虎这些年,是真心实意为了玄天宗。他不参与宗门斗争,不参与人情世故,他为的只是玄天宗这片净土,守护这片安宁。
多泽的声音破了,嗓子眼里带着血沫子,那一声喊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断腕处还在往外淌血,雷火已经灭了,只剩焦黑的皮肉翻卷着。
话音刚落,苦厄道人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颅。
像拍碎一只熟透的瓜。
多泽的无头躯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血从脖颈处涌出来,洇湿了大片地面,沿着石缝流淌,汇进方才那一片狼藉的血泊里。
从多泽第二次出手到两人毙命,不过十秒钟。
整个广场安静得吓人。
风声、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鸟鸣、以及脚下血液流淌的细微咕嘟声。
剩下的那十几位长老,有的死了,有的逃了被灵力追杀了,有的跪着磕头磕到额骨裂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残破的尸体,断臂残肢混在碎骨和血泥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内脏混合的腥臭。
只剩下张任,和瑟瑟发抖的然姑,金凤。
然姑的膝盖在打颤,她修行几百年,见过生死,见过宗门之间的大战,可从未见过这样单方面的屠戮。
苦厄道人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了合体期的长老,像捏碎果子一样捏碎了多泽的拳头,像拍灰尘一样拍碎了他们。金凤已经站不住了,她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石柱,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盖翻起来渗着血丝,可她浑然不觉。
张任站在台阶最上面,身形精瘦,山羊胡在风里轻轻飘着,面容阴沉得滴水。
不管怎么样,玄天宗怕是在劫难逃了。
自己害怕吗?
不是,他只是想给玄天宗留下一些种子。
看着眼前的好友,同门师兄弟惨死在那里,张任已经麻木了。可他没有办法,即便是玄天宗倾尽所有,也对眼前这个怪物没有任何威胁。
苦厄道人朝他们走过来。
每一步都从容,深绿色的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收敛,可那股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张任,又扫过然姑和金凤,那张英俊得空洞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们做了正确的决定,”他说,声音平和得像是长辈在夸晚辈,“以后玄天宗就是你们的了。”
虽然杀不杀他们都无所谓,可对于苦厄道人来说,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他不了解的地方。
他需要几位忠实的仆人,来慢慢陪自己统治这个地方。
毕竟总得有人替自己办事嘛,收集宝物,开疆拓土等等,若是全都亲力亲为,也太累了。
张任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胸腔里翻涌着愤怒、恐惧和不甘,但他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带着然姑和金凤缓缓跪倒在地。
膝盖触到青石板的那一刻,他几乎听见自己脊梁折断的声音。
“遵命,上宗主……”
苦厄道人看了看手上的血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他不紧不慢地甩了甩,血珠溅在地上。
“现在你们去青云宗,把姜北风的女人带过来几个。”
“听懂了吗?”
张任低着头,脑子里飞速转着。苦厄道人刚刚苏醒,他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不清楚姜北风身边有哪些人,不清楚姜北风和青云宗的关系,他甚至不知道姜北风是否真的有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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