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玄天阁的大殿里光线暗淡

    苦厄道人坐在主位之上，那张宽大的椅子原本是归隐道人的宗主之位，椅背雕着繁复的云纹和仙鹤，如今换了主人，连带着整个大殿的气韵都变了。

    他靠着椅背，姿态松弛，眼睛半阖着，像在打盹。

    身旁站着两位衣着暴露的美妇。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姣好，身段丰腴，穿着薄纱制成的襦裙，领口开得极低，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挽着，雪白的肩膀和大片脖颈都露在外面。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苦厄道人身后，正给他按着肩膀，手指落在那件玄色袍子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肩胛和颈侧的位置。

    可脸上的表情却不那么好看。

    惊恐中还带着一丝丝为难和羞涩。两人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睫垂着不敢抬，指尖微微发颤，每按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走。

    她们的手法是好的，可那股子紧张劲儿从指尖传出来，按得又轻又飘。

    苦厄道人眉毛动了动。

    “用点力，”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莫不是你们夫君在这里，有些放不开？”

    这话一落，两位美妇的脸色刷地变了。手上的力道赶紧加重，指甲按进肩背的肌肉里，可那颤意更明显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淌进衣领。

    大殿角落里跪着两名中年人。两人穿着锦缎长袍，头上戴着束发的玉冠，一看便知是有些身份的人物。

    可此刻他们跪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额头抵着地，身子弓成虾米状，连大气都不敢喘。听到苦厄道人那句“你们夫君”，两人的脊背同时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苦厄道人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真无趣啊……”

    他深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无聊到骨子里的倦怠。

    身边的美妇还在按着，角落里的人还在跪着，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走了进来。

    张任弓着身子，脚步又轻又快，几乎是蹭着地面挪进来的。

    他穿着刑部大长老那身墨绿色的官袍，可袍子皱巴巴的，领口歪着，面容憔悴得不像话，眼眶深陷，眼下一片青黑，山羊胡也乱糟糟的，几天没打理过了。

    他心惊胆战地走到苦厄道人面前，站定，膝盖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人呢？”

    苦厄道人撇了他一眼，声音随随便便的

    张任的喉咙动了动，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子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低着头，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说姜北风没有道侣……您说的那个女人……我……我实在找不到……”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天阁再次安静下来。

    那两位美妇的手也停了，悬在半空中，不敢动。角落里的两名中年人屏住了呼吸，整个大殿里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了，只剩下张任粗重的喘气和心跳。

    张任跪在那里，低着头，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那种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喉咙，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闷得发疼。他想抬头看一眼，可脖子像生了锈，转不动。

    终于，他咬着牙，极慢极慢地抬起眼皮，往上瞄了一眼。

    苦厄道人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那两位美妇的按摩。表情平静，眉头舒展，像根本没听见他刚才说了什么，又像听见了但懒得理。

    张任心里那股压抑、忐忑、极度紧张的情绪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乱麻，想着苦厄道人会不会突然睁开眼睛，随手一掌把他拍死在地上。

    他看见多泽被捏碎拳头时的痛苦嚎叫，看见夜虎炸成碎片时的不甘眼神，那些画面在他眼前交替闪过，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着他的神经。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跟在多泽夜虎他们身后和这个怪物拼了。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至少痛痛快快的，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活在刀尖上，每一刻都在揣测这个怪物下一刻会做什么，会不会笑，会不会怒，会不会随手宰了他。

    “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

    苦厄道人从椅背上直起身来，站了起来。

    张任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这就完事了？

    不杀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仁慈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苦厄道人，那具君临渊的身躯高大挺拔，玄色袍子垂到脚踝，面容英俊依旧，眼神空洞依旧，可那张脸上确实没有杀意。

    张任愣愣地跪在那里，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倒也不是苦厄道人突然变得仁慈了。他随手杀归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