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沐诗雨辩论的间隙，偷偷捅了一下罗烈的胳膊肘。他侧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凑到罗烈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气音细细的："我怎么才知道这个事？"

    罗烈也把脑袋凑过来，那动作像一座小山在移动，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虽然压着嗓子可音量依然比正常人说话还大："我也不知道啊！"

    陈秋抬眼偷看了一眼正在被沐诗雨和楚瑶你一言我一语围攻的姜北风。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解释些什么，而楚瑶和沐诗雨一左一右坐在他对面，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抬头冲他笑一声，把他逼得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陈秋收回目光，用气音对罗烈说："我有好几本玉足画册！过几天咱俩送给他，岂不妙哉？"

    罗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颗大脑袋猛地转过来，差点撞上陈秋的额头。

    他的声音一下子忘了压，几乎是用正常音量喊出来的："啊？你竟然藏货！还不赶紧拿给我看看！"

    姜北风隔着大半张桌子都听见了。

    他转过头来瞪着陈秋和罗烈，嘴唇哆嗦了两下，那表情又气又好笑，像被人从前后左右同时捅了刀子。

    而陈秋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说过。罗烈倒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肩膀收拢起来，把自己那颗大脑袋往桌面上低了低。

    另一边，楚瑶和沐诗雨已经彻底进入了讨论模式。

    "姜师兄喜欢什么样的？"楚瑶双手托腮，麻花辫搭在胳膊上，歪着头认真思考

    "要圆润的还是要细长的？"

    "这你就不懂了。"沐诗雨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姜师兄喜欢袜子，那肯定要形状好看的人穿袜子才好看呀。"

    楚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又问："姜师兄会先，看脸嘛？"

    沐诗雨想了一下："我觉得会。脸都不好看的话，肯定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两个姑娘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张桌子的人听见。罗烈咧着嘴偷偷乐，陈秋端着酒杯假装看窗外的景色

    而姜北风已经放弃了挣扎，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条被翻了个面搁在案板上的鱼。

    苏妙晴乐得前仰后合。她靠在姜北风的肩头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压都压不住。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北风的手背，柔声说："没关系的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这很正常。"

    姜北风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苏妙晴。她仰着脸望着他，浅青色的棉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那笑里没有促狭也没有调侃，只有单纯的接纳和安抚。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妙晴的爱好是什么？"

    苏妙晴浅浅地喝了一口姜北风杯中的灵酒。她的唇瓣贴着杯沿，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然后她放下酒杯，抬眼望向他。

    那双大眼睛在灵灯的暖光下像两汪澄澈的泉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眨了眨。

    "你的爱好就是我的爱好。"

    她伸出那只微凉的手，指尖轻轻贴上姜北风的脸颊。她的指腹在他颧骨下方的位置摩挲了一下，力道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水面。

    "我只爱你。"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楚瑶和沐诗雨的讨论声停了，罗烈的偷笑卡在了喉咙里，连陈秋都放下了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飘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姜北风看着苏妙晴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被冷凝霜和月漓掏空了三天的地方，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点点填了回来。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握住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酒过三巡。

    灵酒喝到了第十壶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倒了大半。

    罗烈是第一个倒下的。他那宽厚的脊背顺着椅子慢慢往下滑，像一座缓慢崩塌的山，最后"咚"一声仰面躺在了包房的地板上。

    他的四肢大张着，嘴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衣衫上沾了洒出来的酒液，他也浑然不觉。

    陈秋靠在罗烈旁边，背抵着墙壁，一只手还攥着空酒杯不肯放。他摇摇晃晃地伸手去拽罗烈的衣袖想把他拉起来，可他那点力气哪里拽得动那座山，反倒把自己也拽歪了，半个身子歪倒在罗烈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再喝一杯……再喝……"

    沐诗雨和楚瑶两个姑娘虽然没倒，但也都摇摇晃晃地站不太稳了。

    她们俩面对面坐着，各自端着一杯酒，脸红得像熟透的虾，还在争论着要让姜北风评判一下谁的脚更好看。

    苏妙晴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先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沐诗雨，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罗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