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半挂在罗烈身上的陈秋。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传音玉，分别给御兽峰和炼器峰发了几条消息。

    "来青云居接人。喝多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拨人就到了。御兽峰来了三个穿兽皮短褂的男弟子，见了地上的罗烈先是一愣，随即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罗烈被架起来的时候哼哼了两声，含糊地喊了一句"再喝"就没了动静。

    炼器峰来了两个人，领头的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执事。他看见陈秋歪在罗烈刚才坐过的椅子里，半个身子都滑到了椅子边上，赶紧上前把人扶正，又朝姜北风的方向欠了欠身。

    这两拨人见到姜北风坐在桌边，动作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那个中年执事甚至多看了两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上前搭话，又碍于眼下这场面不太合适，生生忍住了。

    两个年轻弟子则更直白些，一边架着罗烈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姜北风几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见了明星一样的兴奋和好奇。

    好在他们知道这时候不该围上去要签名拍照。

    等两拨人都把人接走之后，包房里就剩下三个人了。沐诗雨趴在桌面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均匀绵长，脸颊压在手臂上挤出一小团软肉。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醉意朦胧的笑意。

    苏妙晴站在沐诗雨旁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沐诗雨的睡脸，又抬眼望向对面的姜北风。

    灵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眉眼间的犹豫和不舍照得分明。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沐诗雨这样，按理说她应该把人送回玉衡峰安顿好，今夜就不该再折腾别的了。

    可她看着姜北风那副微醺的模样，脸颊泛着薄红，眼神迷蒙，嘴角还带着残留的笑意

    她心里那点贪恋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不想放弃和姜北风独处的机会。

    她低下头，糯糯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去我那里吗？"

    姜北风也喝得有点醉了。灵酒的后劲翻上来，让他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眼皮发沉，四肢发软。他朦胧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不大，但苏妙晴看见了。

    她弯起嘴角，一手托住沐诗雨的腰把人架起来，另一只手拉住了姜北风的手腕。

    三个人从包房里出去，走出青云居的后门，苏妙晴足尖一点御风而起，带着两个人朝玉衡峰的方向飞去。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暮春时节草木的湿润气息。姜北风在半空中被风一吹，脑子清明了一瞬，可那股清明很快又被灵酒的后劲淹没过去，重新沉进暖融融的混沌里。

    玉衡峰的居所不大，一间卧房外带一个小的炼丹隔间。苏妙晴的卧房收拾得极整洁，床榻上铺着浅藕色的被褥，枕头上搭着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锦帕。

    屋角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灵灯的光线下盘旋成细细的丝缕。

    苏妙晴先把沐诗雨放到了隔壁的小榻上，替她脱了外袍、盖好薄被，又在她枕边放了一杯温茶。她做完这些回到自己卧房门口时，看见姜北风已经闭着眼歪倒在床沿边，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她走过去，弯腰替他脱了靴子。然后她伸手去解他腰间的衣带，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腰侧的皮肤时，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她把外袍从他身上褪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扶着他的肩把他往床榻里面推了推，让他整个人躺平。

    姜北风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里，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檀香的气息，安稳而熟悉。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只感觉到有人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等我一会儿……"

    好像是苏妙晴的声音。

    "诗雨喝多了……我去看看她……"

    又好像是同一道声音。他在混沌中分辨不出那些语句的具体含义，只觉得那声音柔柔的，贴着他的耳廓滑过去，像流水一样渗进他半梦半醒的意识里。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那点清醒的光被灵酒的暖意彻底吞没，他整个人沉入了深而安稳的睡眠里。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姜北风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床榻微微陷了一下，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从侧面贴了过来。

    那身体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和淡淡的香，像一只温驯的猫，一点一点地蹭进他的臂弯里。

    那身体在他怀里动了动，蹭了蹭。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胸口，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柔软而绵密。有人在用鼻尖碰他的下巴，气息扑在他的喉结上。他的胳膊被人拉过去，搭在了一截纤细的腰肢上。

    混沌中，一股熟悉的感觉从丹田深处慢慢升起来。那股感觉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激活了，从沉寂中苏醒，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