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总是这么激动啊。"

    姜北风被顾清寒那副急着辩解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他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也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说我现在不需要灵石了，我跟宗门也说过了。"

    他伸手拿起小几上的茶壶，重新给顾清寒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月漓坐在对面的竹椅上，两条腿交叠着，双手捧着茶杯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蹲在墙头观察两只鸟打架的猫。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清寒握着茶杯，没有立刻喝。她看着姜北风，眼神里的慌乱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真的？"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姜北风点点头："真的。"

    他伸手拍了拍顾清寒的手背，力道轻而笃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那么急了。"

    倒不是说他真的不缺灵石。

    事实上他的明月峰一样到处都需要用钱。弟子们的月俸、日常运转的开支、慈善救助点的维持——每个月光是基础消耗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问题在于，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卡在了合体后期的巅峰，距离渡劫只差一步之遥，但那一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修为停滞不前，他就算攒再多的感恩值也暂时派不上用场。系统那一栏里的数字他前两天看过，已经积攒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可没有突破的契机，那些数值就只能躺在那里当摆设。

    再者说，整个青云宗和玄天宗为了他那套慈善计划，确实是倾家荡产了。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伸手问宗门要灵石？

    不但不能要，他还得想办法把亏空给找回来才行。

    至于怎么找——姜北风暂时还没想好，但这事急不得，总得先把身体养一养，让腰子缓过这口气来。

    顾清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话里有没有藏着什么言不由衷的东西。

    她看了几息，确认了姜北风说这话时的神色确实是认真的、坦然的，没有半分勉强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绷紧的弦松了下来，肩膀往下塌了些许。

    "那就好……"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闭了闭眼，眉心那道因为整日操劳而加深的竖纹也跟着缓开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姜北风，"对了北风。"

    姜北风看过来。

    顾清寒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悠悠地划着圈，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试探。她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了些，可那随意底下压着的东西，姜北风还是听出来了。

    "我听说冷凝霜突破了？"

    姜北风从袖中掏出传音玉，在手里晃了晃，光幕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哦，她给我发消息了，是突破了。"

    顾清寒的嘴角不自觉地瘪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一闪而过，快得像水面上一纵即逝的涟漪，可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都是何等敏锐的人物，月漓虽然垂着眼没看她，姜北风却看得清清楚楚。

    "运气还挺好的。"顾清寒说。

    月漓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开了口，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她困在元婴都十年了。"

    顾清寒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她看了月漓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杯沿上的圈越划越慢，最后停了下来。过了片刻她点点头，声音里的那点酸味淡了不少："也是。按她的天赋，也该到化神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院子里的灵灯光晕在他们三人之间缓缓流转，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被夜蓝吞没，头顶现出几颗稀疏的星子。

    远处的天枢峰主殿那边传来弟子们收工的动静，零零星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又很快消散在夜风里。

    顾清寒呼了一口气，把那些关于冷凝霜的念头和关于灵石的焦虑都一并吐了出去。她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之色。

    "不说这个了。"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姜北风，"今天还早，要不要喝一杯？"

    姜北风闻言，条件反射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摆出一副"不行不行"的表情："算了，昨天刚跟罗烈陈秋他们喝多了，现在还有点头疼。"

    他其实头不疼。

    灵酒的醉意早就散干净了，以他合体后期的修为，只要愿意随时能用灵力把残酒排出去。可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喝酒就免不了要放松

    一放松就容易被人拽进屋里

    一拽进屋里他就得用到腰。

    他现在的腰已经是一根快断了的弦，再碰一下估计就要彻底崩了。

    顾清寒听了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