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

    顾清寒愣了一下。她早上根本没吃东西。别说豆浆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从姜北风那里出来之后她就直接飞回了天枢峰，一路上想的都是今天要处理哪些宗务，哪有什么工夫喝什么豆浆。

    她下意识的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她把手指收回来凑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整张脸"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像被天边的火烧云整个泼下来糊在了脸上。

    确实喝豆浆了！

    该死！怎么忘了这回事了！！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把那点痕迹连同整只手都藏起来。

    卢雁双还站在对面，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困惑和关心——

    显然他并没有看清她手指上是什么，他只是注意到她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内经历了从茫然到惊愕到通红再到慌乱的剧烈变化。

    顾清寒顾不上太多，她把手往身后一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嗯…玉衡峰新到了一批百年灵豆，有时间你也去尝尝吧。"

    这句话纯粹是她临时抓来的一根浮木，她甚至没来得及想一想这根木头能不能承得住人。

    可卢雁双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亮是藏不住的。

    顾清寒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因为姜北风的事，卢雁双被顾清寒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那是她为数不多在公开场合发那么大的火。

    从那之后，卢雁双在她面前就变得格外规矩，除了必要的公务汇报，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多余的眼神一下都不给。

    他把自己的分寸拿捏得死死的，死死到让顾清寒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有几分过意不去。

    而此刻，卢雁双站在那里，他的眼神里翻涌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欣喜，那种欣喜即便他竭力控制，也还是从微微弯起的眼角和轻轻颤动的眉梢泄露出来。

    因为这是顾清寒十年以来，除了公事之外，跟自己说过字数最多的一句话。

    "百年灵豆"、"玉衡峰"、"有时间你也去尝尝"。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在卢雁双心里激起的波澜几乎让他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知道自己与顾峰主之间再无可能。

    可知道归知道。那一瞬间的欣喜还是汹涌地漫了上来，像涨潮时冲过堤坝的海水，把他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克制和收敛都冲得七零八落。

    他只回了一句："好，有时间……我就去尝尝……"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他推开主事阁的门走出去的时候，顾清寒看见他的耳根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顾清寒一个人坐在大案后面的交椅里，双手搁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压着那几枚还没翻看的玉简。

    她的目光落在门板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是真的空白，是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尴尬和卢雁双那双亮起来的眼睛搅成了一团浆糊的空白。

    她抿了抿嘴唇。

    脸又红了。她赶紧端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了几口，温热的茶汤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心跳从擂鼓般的急促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热度也一寸一寸地退了下去。

    她把空茶杯放在案面上，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后背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忽然察觉了一丝异样。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有。或者说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留意过，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床榻上那个被自己折腾得生无可恋的姜北风身上。

    可此刻当她坐在这张安静的案前，体内的灵力自然而然地开始运转时，她才发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跟往常不一样了。

    灵力的活跃程度远超平时。

    那种活跃不是她主动运功调动出来的活跃，而是灵力自己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变快了，像是原本平稳流淌的河流忽然被注入了一股新水，流速加快，水势变得更急更密。

    她闭上眼睛沉入内视，看见丹田中那些原本温驯地盘旋着的灵力气旋比昨日大了些许，转速也快了不少，边缘处裹着一层薄薄的新灵力，正一点点地融入气旋的本体之中。

    而且灵力有增加。

    不多。大约只有小半缕的厚度。对于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来说，这点增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问题在于顾清寒对自己的灵力状态太熟悉了。她的每一分灵力的来处、每一次突破的契机、每一段修为的增长幅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因为姜北风和苦厄道人的事，她几乎就没有认认真真地修炼过。每天除了处理宗务就是担忧战况，回家倒头就睡，连睡前打坐半个时辰的习惯都断了。

    可她的灵力却实实在在地增加了。而且新增的灵力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