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的时候，姜北风没有告诉苏妙晴和顾清寒。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脊线上只浮着一线灰白色的光，像一条薄薄的刀刃把夜色和晨光劈开。

    天枢峰的小院里静悄悄的，花圃里的茉莉还合着花瓣，露水在叶片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月漓比他起得更早，他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院子门口了，还是那身黑色的紧身衣，白色的长发用黑绳低低束着，背上多了一只不大的黑色行囊，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看起来比她平时轻装出任务时的行头还要精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开口。姜北风朝她点了点头，月漓便转身推开了院门。他们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声响，连御风而起时都刻意放慢了灵力的流转，像两道融进晨雾里的影子，从天枢峰的方向朝西飞去。

    姜北风想的很简单，速去速回，不想让那么多人担心。

    不如就这样悄悄的走，等回来了再跟她们说一声。

    带的东西也不多。他脖子上挂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是上次莫温大师送给他的，能在一定程度上驱除魔兽和那些沙漠里藏着的阴邪之物。

    他把玉佩用一根红绳穿了挂在衣领里面，贴肉戴着，冰凉的触感在胸口处像一枚微型的护身符。

    其余的东西都塞进了一只不大的行囊里。一顶折叠的小帐篷，布料是御兽峰专门为外出驯兽的弟子定制的，防风防沙还隔热。

    几块干粮和两壶水，分量够两个人撑上十几天，最重要的是一张地图——御兽峰的弟子在姜北风上次从南域回来之后，根据他的口述和沿途记录重新绘制了一张完全体的地图，把无尽沙漠的路径、绿洲位置、危险区域都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只灵驼。

    出发前一天姜北风专门去了一趟御兽峰，找万兽道人说明了情况。万兽道人二话没说，领他到驼栏里挑了一只个头适中、毛色灰白的灵驼，指着那畜生的鼻头说这玩意儿吃得少耐力足，跑上十天半月都不带歇的。

    然后万兽道人又蹲在驼栏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姜北风念了一段召唤口诀，不长，拢共七八个音节，音调古怪得像鸟叫。

    姜北风反复念了十几遍，直到万兽道人点了头说"行了丢不了"才罢休。

    灵驼这东西没有灵智，跟寻常家畜差不多，全靠主人的指令驱使。但它比普通的骆驼强在两点，一是耐受力惊人，连着一整天不喝水也能跑；二是召唤方便，只要念对口诀就能从临时寄存的灵兽袋里凭空唤出来，省了赶着牲口穿越沙漠的麻烦。

    当杨岚给姜北风回消息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飞了整整一天了。

    传音玉在姜北风的袖中震动的时候，他正搂着月漓的腰在高空中御风疾驰。

    脚下的地貌已经从东域常见的青山绿水分明过渡到了金沙国境内特有的黄土丘陵地带，植被越来越稀疏，颜色从深绿变成浅绿再变成枯黄，像一幅被水洗褪了色的画卷。

    他单手搂着月漓的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掏出传音玉。光幕弹开，杨岚的消息跳了出来，一连好几条，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满满的焦急和歉意。

    "峰主！我实在太忙了！南云国这边刚搭起来三个点，人手完全不够用，我这两天连传音玉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实在抱歉！真的没看见呀！"

    紧接着第二条又弹了出来："好的好的，我按您的要求重新制定计划！慈善点的运营方式我这两天重新梳理一遍，等您回来给我批！您去哪儿了呀？"

    第三条："您看到消息回我一声呀！"

    姜北风看着那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复，手指在光幕上悬了片刻，最后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出去一趟，过几日回"就收起了传音玉。

    月漓在他怀里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眼睛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白色的发尾在他胸前扫过，痒丝丝的。

    "杨岚怎么样？"她难得主动开口问。

    姜北风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月漓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脑子里转了一下才明白她问的是"杨岚这个人怎么样"。

    月漓平日里从不关心别人的事，今天忽然问起杨岚，大概是因为昨天他去御兽峰的时候，杨岚在南云国那边发的消息他没回，月漓在旁边看见了。

    "能力很强，是个人才。"姜北风如实回答。杨岚确实如此，从影部小队长到明月峰执事再到如今独当一面地在南云国开辟慈善据点，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换别人来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月漓没有接话。可她那只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他的小臂，像是在暗示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问这个。"她说。

    姜北风这下真的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月漓问的不是杨岚的能力，那问的是什么？问他和杨岚的关系？她在外面撞见过什么？还是她单纯地想知道他身边所有的女人他都怎么看待？

    他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