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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漫漫,但月漓在身边陪着,倒也并不孤单。
沙漠腹地的最后几天走得格外艰难,经脉中空荡荡的,灵力像被抽干的水渠,只剩下一层干涸的痕迹附着在脉络内壁上。整个人跟凡人无异,连运转一口内息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每天的日子简单到只剩下行走。日出时从帐篷里钻出来,啃两口干粮,灌几口水,然后跨上灵驼继续赶路。
正午时分最为难熬,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沙子烫得靴底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月漓会把她的外袍解下来搭在两人头顶遮阳,肩膀抵着肩膀,汗湿的衣衫贴在一起,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谁都不说话。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灵驼明显扛不住了。
那畜生的步子越来越慢,每迈一步都要停顿片刻,鼻头干裂,喘息粗重,嘴角挂着黏稠的白沫。姜北风跟月漓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从驼背上滑下来,把行李从驼背上卸下分背在身上。
月漓背了帐篷和那两壶水,姜北风背了干粮和地图,两个人的行囊加起来沉甸甸的,压在肩背上,每走一步都会在沙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灵驼被解了缰绳,跟在两人身后慢吞吞地走着。它已经载不动人了,可它认得路,也知道跟着人走不会丢。
有时姜北风回头看一眼,那畜生就耷拉着眼皮回望着他,嘴巴一开一合地嚼着空气,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快些走。
沙漠的气温在这一段格外炎热。流沙反射着日光,把热量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脚底下的沙层像一只巨大的烤炉,把两个人从脚底到头顶一圈一圈地烤着。
姜北风好几次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脚下的沙面开始晃动重影,他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上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迈步。
月漓比他好一些,影部的野外训练让她对极端环境的耐受度远高于常人,但她也在走到第六天下午的时候忽然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沙地上,被姜北风一把扶住才稳住了身形。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漠腹地里挪动着。有时正午的酷热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在沙丘背阴面挖出一个浅浅的沙坑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脑袋,等最热的时辰过去再重新上路。
有时入夜之后寒风灌进来,两个人缩在帐篷里裹着所有能裹的布料,月漓冰凉的手脚贴着他的身体,两个人靠彼此的体温撑着过完一整夜。
好在没有出意外。那枚青色玉佩一路护着他们,驱散了三两次想要靠近的沙中异兽和游荡的阴魂枯尸。干粮在第七天早上吃完了最后一块,水壶里的水也见了底,两个人嘴唇干裂脱皮,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但就在那一天傍晚,姜北风爬上一座高高的沙丘,手撑着膝盖直起腰来,眺望远方。
他的目光越过最后一片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一道极其细窄的深绿色线条。那绿色跟沙漠的金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道被谁用毛笔蘸了深翠在黄纸上画下的弧线,蜿蜒着朝南北两侧延展而去。
他直勾勾地站在沙丘上,盯着那道绿色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不是海市蜃楼,不是热浪蒸腾出来的虚影。
"到了……"
他的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可那两个字里饱含的释然和兴奋,让身后跟着爬上来的月漓停住了脚步。
她也望见了那道绿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姜北风的手。
看到终点之后,两个人便没有那么紧张了。可那种压抑着的兴奋让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原本已经极度疲惫的双腿像被重新注入了力量,每一步都迈得比之前更大更快。
姜北风牵着月漓的手从沙丘上往下走,两个人几乎是连跑带滑地从沙坡上冲了下去,脚底扬起的沙粒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下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气温开始缓慢回落的节点。日头偏西,斜斜地挂在身后的天际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姜北风握着月漓的手,一脚踩上了那片深绿色的草地。
脚掌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柔软的草叶托住他的靴底,跟沙漠里坚硬的流沙完全是两种触感。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湿润空气涌进鼻腔,冲淡了连日来灌满喉咙的干燥沙尘。姜北风在原地站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些被踩弯又慢慢弹直了的草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月漓也踩上了草地。她松开他的手,蹲下去用手掌贴着草皮摸了摸,指尖捻起一小撮湿润的泥土,放到鼻尖下闻了闻。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姜北风,嘴角那个几乎没有弧度变化的表情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松弛。
两个人瘫倒在草地上。
背上的行囊被甩到一旁,四肢大张着仰面朝天,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日光从西边斜射过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绿洲特有的那种湿润的温意。
姜北风闭着眼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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