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感叹青云宗办事真是从不拖泥带水。

    姜北风坐在清辞居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攥着传音玉，凌绝师尊那边的答复来得又快又干脆，他才把消息发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回复就弹回来了，只说了一句"已安排人过去，明早抵达"。

    他本来以为这种签订附属关系的仪式，就算凌绝师尊脱不开身，清水师叔至少也会亲自来一趟。

    毕竟玄天宗是东域第二大宗，并入青云宗这种事从任何角度来说都算得上百年不遇的大事，光派几个长老过来总觉得分量不够。

    再加上肯定要带一个处理事务最顶尖的好手儿，柳如烟柳执事管着整个青云宗的后勤，这种涉及宗门统计、弟子名录、库藏盘点的事她最擅长，要她来再合适不过了。

    姜北风都替他们把阵容安排好了。

    可传音玉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的时候，玉面上浮着顾清寒的名字。女剑仙平时给他发消息向来言简意赅，这回也不例外，只有一行字："北风，我们已经出发，明日清晨便能抵达。"

    姜北风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手指在玉面上敲了敲，回了一条："你们？你和谁？"

    然后他捧着传音玉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玉面那头的顾清寒似乎犹豫了很久，消息发出去又撤回，撤回又发出去，最终弹过来的回复只有四个字："萧峰主。"

    隔着传音玉都能感受到顾清寒回答得有多不情不愿。

    姜北风把传音玉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竹叶，长长的"嘶"了一声。

    顾清寒和萧锦秋？

    他心里警铃大作。按道理来说这两个人来没问题，天枢峰峰主和天机峰峰主的名头摆出去绝对够用。

    顾清寒往那里一站就是一柄出鞘的冷剑，震慑力拉满，玄天宗上下没人敢在她的气势面前耍花招，萧锦秋心思缜密，条理分明，谈条件、立文书、掰扯细节这些事她做得滴水不漏。

    两个人要是配合起来，一文一武，一个镇场子一个算细账，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组合。

    可问题就在于——她们两个配合得起来吗？

    姜北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沈清辞跟顾清寒的关系原本就不算融洽，两个人都是一宗之主级别的性子，谁也不服谁，当初为了正妻的位置差点在肃川里火并。

    同样沈清辞跟萧锦秋的关系更是一言难尽……

    两个女人聚在一起已经够麻烦了，三个女人凑到一块儿……

    姜北风把传音玉塞回怀里，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蹦蹦跳跳地啄着什么，对他满腹的心事一无所知。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他总不能把顾清寒和萧锦秋挡在山门外面不让进，也不能把沈清辞藏起来不见人。

    该来的迟早要来，他提前跟沈清辞通个气就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当着面翻了脸。

    姜北风转身走进屋内。

    卧室里已经亮起来了，窗户被推开了一半，晨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素纱帐幔吹得微微鼓荡。

    沈清辞靠坐在床头上，玄黑寝衣的衣带已经重新系好了，腰背挺直，手里握着一把木梳，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头墨黑的长发。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木梳从发顶一直梳到发尾，手指跟着顺下去，把每一缕纠缠的发丝都分开理顺。

    米拉盘腿坐在床尾，闭着眼，两只手交叠放在丹田的位置上。她的呼吸深长平稳，波浪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脸上那三道彩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她正在探查自己的丹田，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感应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化。

    姜北风在床边坐下来，沈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木梳。

    "夫君有事？"她问。

    "嗯。"姜北风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

    沈清辞把木梳放到旁边的矮几上，转过身来面对他，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正式议事的模样，可眼底那层慵懒的余韵还没散干净。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米拉一眼，嘴角弯了弯。

    "夫君说就是了，跟我无需客气。"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没多久那种沙哑，"我也有事想跟夫君探讨呢。"

    姜北风努了努嘴："你先说你先说。"

    沈清辞也没见外，伸手指了指米拉的方向："我们起床以后，都感觉丹田的灵力更充盈了。"

    米拉睁开眼，点了点头附和。她收回探测灵力的手，眼睛望向姜北风的时候多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我的经脉里多了一股很暖的灵力，跟我自己的灵力不一样，可也不排斥，刚刚打坐的时候试着运转了一圈，顺畅得很。"

    沈清辞冲姜北风眨了眨眼睛，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确定，嘴角弯弯的，像是在说"你别想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