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回荡，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将气氛渲染得如同末日。

    “快跑啊！安保部队来了！”

    K-9吓得机械臂都在颤抖，它太清楚那些安保机器人的火力了。在这个工厂，暴动只有一种结局——全部肃清，不管你是囚犯还是狱卒。

    然而，江辰却显得异常淡定。

    “跑？为什么要跑？”

    他掸了掸破旧囚服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是来帮典狱长解决问题的，又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解决问题？”K-9都要哭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咱们啊！”

    “不，最大的问题是……”

    江辰指了指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机械轰鸣声，“典狱长的业绩。”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的入口被暴力拆除。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格栅被某种高能激光切割开，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锁定了里面的三人。

    “所有人，抱头跪下！否则立即射杀！”

    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型号为“执法者-IV”，手持重型脉冲步枪，冰冷的电子音不带一丝感情。

    K-9第一时间举起了那只刚修好的手，跪得极其标准。

    苏清歌身体紧绷，虽然修为全失，但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愿下跪。

    “不用跪。”

    江辰伸手按住了苏清歌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独自一人迎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走了上去。

    “我是江辰，编号10086（临时）。”

    江辰举起双手，但不是投降，而是像在打招呼，“我要见典狱长。告诉他，我有办法让这座工厂的月度报表扭亏为盈。如果他现在杀了我，那就是在杀他自己的财路。”

    几个机器人显然没有处理这种“商业谈判”的程序，动作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通过机器人的扩音器传了出来：

    “哦？扭亏为盈？”

    “有点意思。带他们上来。”

    ……

    十分钟后。

    工厂顶层，典狱长办公室。

    这里的奢华程度与下面的地狱景象简直是两个世界。地面铺着来自“云端天国”的昂贵长绒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很抽象（其实就是乱涂乱画）的艺术品。

    巨大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庞大的肉山。

    典狱长——格拉特。

    他是一个重度改造者，但这改造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生存。他那肥胖的躯体大部分都被浸泡在一个透明的维生罐里，只露出一颗满是褶皱的脑袋和几只细长的机械触手。

    此时，那些触手正灵活地在操作台上摆弄着几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的，不是酒，而是各种奇异生物的标本。有还在跳动的心脏，有仍然睁着眼睛的头颅，甚至还有一截仍在蠕动的触手。

    “这就是我的收藏。”

    格拉特并没有回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一种变态的迷醉，“每一个标本，都是生命的艺术。它们在死前那一刻的绝望，是最美的防腐剂。”

    江辰和苏清歌被带到了办公桌前。

    苏清歌看到那些标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忍着不适，冷冷地移开了目光。

    “嗯？”

    格拉特终于转过身（或者说是转过了那个罐子），那一双被浑浊液体浸泡的眼睛，瞬间死死地钉在了苏清歌身上。

    “完美……”

    他的机械触手兴奋地颤抖起来，“真的是原生种……而且是如此纯净、如此高贵的原生种。这皮肤，这骨骼……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顶级藏品！”

    “把她做成标本，一定会比我所有的收藏加起来都要珍贵！”

    格拉特根本没看江辰一眼，直接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来人，把这个女人送去‘防腐室’。我要亲自解剖她。”

    两个安保机器人立刻上前，伸手抓向苏清歌。

    “慢着。”

    江辰横跨一步，挡在了苏清歌面前。他的动作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冰冷。

    “典狱长大人，如果您不想明天就被总部撤职查办，最好还是先听听我的建议。”

    “你？”

    格拉特这才正眼看了看这个瘦弱的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负债累累的电池，也配教我做事？”

    “我不配，但它配。”

    江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本账本。

    准确地说，是K-9这几年偷偷记录的、关于工厂内部贪污和私自倒卖能源的黑账。

    当然，这本账本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