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73号工厂的汽笛声比往常响亮了许多。

    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守卫挥舞着电击鞭，将囚犯们像赶牲口一样赶进车间的时刻。空气中通常弥漫着绝望的呻吟和皮肉烧焦的臭味。

    但今天，情况有些诡异。

    车间大门刚一打开，没有鞭打，没有呵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诱人的、久违的……肉香。

    在巨大的车间入口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口巨大的合金汤锅。锅下燃烧着蓝色的火焰，锅里翻滚着浓稠的肉汤——那是江辰用昨天赚来的第一桶金，通过K-9的关系，从黑市高价收购来的“变异野猪肉”。

    虽然肉质粗糙，但在连合成糊糊都吃不饱的废土监狱，这就是无上的珍馐。

    几百名囚犯站在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疯狂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都愣着干什么？”

    江辰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那副慵懒的模样与周围冰冷的机械环境格格不入。

    “我说过，只要肯干，就有肉吃。”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实时的产能数据。此时数据还是零。

    “今天的规则很简单。”

    江辰竖起一根手指，“取消‘刑具监管’。那些平时站在你们背后抽鞭子的机器人，我已经让它们滚蛋了。现在，你们每个人对自己负责。”

    “早班产能达标者，午饭加肉。”

    “全天产能超标10%者，晚饭加酒。”

    “如果有人能超标50%……”

    江辰随手从脚边提起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啪”地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晶莹剔透的、散发着蓝色微光的药剂——那是监狱里的硬通货，能缓解辐射痛苦的“清灵液”。

    “这支药剂归他。外加一张‘单间牢房’的入住券。”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单间！那是只有狱卒长才能享受的待遇！

    “冲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几百名囚犯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冲向了自己的工位。

    不需要鞭子，不需要恐吓。

    那个曾经最懒惰、最喜欢偷奸耍滑的老油条囚犯，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手速操作着能量提取阀门，甚至因为嫌弃机器反应太慢，恨不得自己钻进去推。

    “这……这也太疯狂了。”

    K-9站在江辰身后，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那颗电子独眼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以前这些囚犯干活就像上坟，能偷懒就偷懒，哪怕打死几个也无济于事。可现在？有人甚至为了抢一个效率更高的工位而差点打起来！

    “老板，您这是给他们施了什么魔法？”K-9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魔法，K-9。”

    江辰看着那飙升的产能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这叫‘剩余价值的自我剥削’。”

    “当奴隶以为自己在为自己工作时，他们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他们会自愿加班，自愿牺牲健康，只为了那个挂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

    苏清歌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

    她原本以为江辰会用某种神通或者计谋。没想到，仅仅是一顿肉，一个承诺，就改变了整个工厂的生态。

    “可是夫君，”苏清歌指了指那些因为过度亢奋而导致机器过热冒烟的地方，“机器撑得住吗？这些老旧设备已经超负荷了。”

    “这就需要另一种手段了。”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K-9，带着你的维修队（其实就是几个懂点机械的囚犯）去巡逻。哪里冒烟修哪里。告诉他们，谁修得好，也有肉吃。”

    “还有……”

    江辰的目光看向车间的二楼观察窗，那里隐约能看到典狱长那肥胖的身影。

    “给那位大人送份‘大礼’上去。”

    ……

    二楼，典狱长观察室。

    格拉特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面的产能曲线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呈直线上升。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格拉特那几只机械触手激动得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这群贱民……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他管理这座工厂二十年，用尽了各种酷刑，产能从未突破过基准线的110%。可现在，才短短半天，就已经接近翻倍了！

    “报告典狱长。”

    一个机器人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份精美的牛排（当然，是江辰让人做的），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格拉特拿起卡片，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