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巨大的黑色人形怪物虽然悬浮在半空，但它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张大嘴，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

    “你们……也是来参加实验的吗？”

    “来吧……加入我们……成为完美的神……”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大厅。

    这不是攻击，这是……【记忆回溯】。

    “啊！”

    苏妲己捂着脑袋，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白灵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眼神变得呆滞。

    而受到冲击最大的，是墨无。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强行拽出了身体，坠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废弃的图书馆，而是一间洁白、明亮、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无数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地穿梭。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站着一个年轻、意气风发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一位老人争论着什么。

    那个年轻人，正是二十年前的墨无。

    而那个老人，是红云长老。

    “不能再继续了！”

    年轻的墨无拍着桌子，脸上满是愤怒，“第99号实验体已经死了！那是活生生的人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造神’，我们要牺牲多少人？！”

    “墨无，你要明白。”

    红云长老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元老院的命令不可违抗。如果我们不做，会有更激进的人来做。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那我就退出！”

    墨无一把扯下胸口的首席徽章，扔在地上，“我不干了！这种沾满鲜血的技术，我不稀罕！”

    画面一转。

    是深夜。

    墨无偷偷潜回了实验室。他想销毁数据，阻止这一切。

    但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台灵能转换仪正在疯狂运转。而在仪器中，那个还是胚胎状态的Zero，正发出微弱的、如同婴儿般的啼哭。

    “她……是活的。”

    墨无的手颤抖了。他原本想按下自毁按钮，但在那一刻，他犹豫了。

    如果毁了这里，这个无辜的小生命也会死。

    “快走！墨无！”

    红云长老突然冲了进来，浑身是血，“元老院的卫队来了！带着那个孩子走！她是无辜的！”

    “长老！”

    “走啊！！！”

    红云猛地将墨无推入逃生舱，然后毅然决然地按下了实验室的封锁键。

    “轰——”

    火光冲天。

    逃生舱被弹射出去。墨无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火焰吞噬的实验室，以及……那个被留下的、还在哭泣的Zero胚胎。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如果我早点动手……如果我带走了她……”

    现实中。

    墨无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有罪……我是个懦夫……”

    “墨无！醒醒！”

    江辰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墨无猛地睁开眼，看到了江辰那张冷峻的脸。

    “那不是你的错。”

    江辰抓着他的衣领，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元老院的罪孽。你只是个工匠，你救不了所有人。”

    “但现在……”

    江辰指了指身后的Zero。

    “那个孩子还在。她长大了，她活下来了。”

    “你当年没能救她，现在……你有机会补偿了。”

    墨无转头，看到了正担忧地看着他的Zero。

    那双金色的电子眼里，虽然没有眼泪，但却透着一种……只有家人才有的关切。

    “墨叔叔……”Zero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墨无心里的那道墙。

    他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那个颓废、猥琐的垃圾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首席机械师。

    “没错。”

    墨无重新戴上护目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那个噩梦，该醒了。”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还在释放幻觉的怨灵。

    “以前我逃了。但今天……”

    墨无从千机匣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夸张的能量枪。

    “老子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