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况且况且……”

    车轮碾过古老铁轨的声音在幽深的地下隧道中回荡，像是一首沉稳的摇篮曲。

    “深渊号”列车其实并没有名字听起来那么令人绝望。相反，这列由无数废品拼凑起来的钢铁蜈蚣内部，充满了一种令人意外的温暖和烟火气。

    车厢中央，一个用汽油桶改装的火炉正烧得噼啪作响，上面架着一口正在咕嘟冒泡的大铁锅。锅里煮着雷恩珍藏的合成肉罐头和脱水蔬菜，那股略显廉价但此刻却无比诱人的香味，让白灵的眼睛都直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妲己没好气地敲了一下白灵想要直接伸手进锅里的爪子，然后用一个破旧的搪瓷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周围，那些反抗军战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骂。这一刻，他们不像是一群刚刚经历生死的亡命徒，更像是一群下班后的矿工。

    江辰坐在角落的一张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有些浑浊的热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躺在对面铺位上的灵。

    少女依旧在沉睡。但此时，她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

    原本银白色的金属长发，此刻竟然多了一丝如同人类般的柔顺光泽；皮肤下那些隐约可见的机械线路纹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最神奇的是，那枚放在她心口的**【星辰碎片】**已经彻底融化，化作一层淡淡的星辉，像是一层呼吸灯般在她体表流转。

    “她很特别。”

    雷恩那巨大的身躯挤过狭窄的过道，手里提着两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烈酒，一屁股坐在江辰旁边，递过去一瓶，“我是说，即便是在以前的‘神性机兵’实验里，我也没见过这么……像人的。”

    江辰接过酒，没喝，只是笑了笑：“因为她不是兵器。她是伙伴。”

    “伙伴……”雷恩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有些复杂，看向不远处正和77号低声叙旧的红莲等人，“在这里，这个词比命还贵。”

    “唔……”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呢喃声响起。

    江辰手中的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

    灵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眸子不再是以前那种冰冷的数据流蓝光，而是一片深邃璀璨的星空，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无数星辰的生灭。

    “老板……”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这在以前的Zero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听到的情绪，“好香……白灵在吃什么？”

    全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机械少女。

    机械……会觉得饿？会闻到香味？

    江辰愣了一秒，随即嘴角疯狂上扬，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江辰一把将灵扶起来，冲着苏妲己喊道，“妲己！再来一碗！加肉！我有钱！我之后给你们买最好的！”

    灵有些茫然地接过那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碗，学着白灵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热流顺着喉咙流下，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数据反馈——不是能量补充的数值跳动，而是一种名为“满足”和“温暖”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好喝。”

    灵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生疏、微小，却足以惊艳世间的笑容。

    “嗯。”江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温柔，“欢迎来到人间，灵。”

    这一刻，哪怕是粗豪如雷恩，也不禁有些动容。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大吼一声：“为了这该死的人间！干杯！”

    “干杯！”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每个人都举起了手中的碗或瓶子，那是对生存的庆祝，也是对新生的礼赞。

    酒过三巡，江辰走到了列车的尾部。

    透过满是灰尘的后窗，看着那不断后退的黑暗隧道，以及隧道尽头那早已看不见的C区和上面的天庭。

    苏清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清冷的剑意却更加凝练了。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这笔账。”江辰指了指头顶，“银翼毁了我的船，差点杀了我的人，还让我们像地鼠一样钻洞。这笔账，太大了。”

    “那你要怎么讨回来？”苏清歌问。

    江辰转过身，看着车厢里那些正在欢笑的脸庞——灵、白灵、苏妲己、星语、柳如烟、墨无、红莲、77号，还有雷恩和他的兄弟们。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逃亡了。

    这是一支军队。一支虽然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却拥有着足以燎原星火的军队。

    “我会回去的。”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在火车的轰鸣声中却异常清晰。

    “等我们到了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