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藤三层，一间垂吊着的葫芦状树屋内。

    苏清歌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里没有了那抹令人绝望的苍白光矛，也没有了天庭那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只有从树屋缝隙里透进来的、沉重而有些粘稠的翠绿色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到右臂传来了一阵钻入骨髓的、阴冷的刺痛。

    “别乱动。”

    一只略显粗糙、却异常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清歌侧过头，看到了两鬓斑白的江辰。虽然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黑金长袍已经破烂不堪，甚至沾满了泥土，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依然透着让她心安的、那份独有的惫懒与温柔。

    “夫君……我们这是在……”苏清歌的声音沙哑，原本清冷的仙音此刻如同一张被扯裂的帛绸。

    “我们在一家原始部落蹭吃蹭喝。”江辰笑了笑，端起一碗腥气扑鼻的源力甘露，“趁热喝了，这可是老子用‘技术入股’换回来的高端补给。”

    苏清歌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她挣扎着想要抬起右手去接碗，也想顺便摸一摸枕边那截断掉的无垢红尘剑。

    然而，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当她的意识尝试沟通右臂的神经时，那截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竟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乌黑色纹路。那是序列二元老·涅灭自爆时留下的“垢之污染”。这种污蚀不仅禁锢了她的生机，更在疯狂地啃食她神魂深处最后的那一抹红尘剑意。

    “叮……”

    断剑跌落在地。苏清歌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榻边，指尖甚至由于剑意的枯竭而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详的灰败色。

    “怎么会……”苏清歌神色一滞。

    对于一名剑仙来说，握不住剑，比死还要沉重。

    江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死死盯着苏清歌那条被腐蚀的手臂，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足以燃烧整片森林的戾气。

    “这种‘垢’，在天庭叫停滞逻辑，在这里……”

    树屋由于乌娜的进入而微微晃动。这位嗅灵族的祭司蒙着黑布，鼻翼微动，神情凝重，“在这里，这叫‘死神之唾’。它是所有生机的天敌，它在阻止伤口在那生命律法中愈合。”

    “有什么办法能治？”江辰猛地站起，语气重得像是一座山。

    “翡翠迷雾的最底层，在大地的呼吸最沉重的地方，开着一种**【空蝉花】**。”乌娜指向下方那浓稠如墨的绿色深渊，“这种花一生只开一瞬，它的花粉能中和一切‘坏死的因果’。那是这片森林为了自愈而产生的奇迹。”

    江辰没有任何犹豫，从角落里抓起那柄断掉的重构扳手，顺手将怀里还在打呼噜的小白虎（白灵）往领口里一塞。

    “给我一卷‘潜行香’。”江辰看向乌娜，目光锋利，“我把底下的花，全包了。”

    ……

    半小时后，江辰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降落在不灭藤的根部。

    这里的翡翠迷雾已经浓郁成了液态，每一寸光线都重达千钧。在他脚下不到几十米的地方，成千上万头噬灵鼠（啮齿兽）正发出尖锐的磨牙声，由于数量过于庞大，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汇聚成了大地上流淌的岩浆。

    “嘘……”

    江辰点燃了指尖那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潜行香。

    这是嗅灵族的特产，通过模拟腐败树皮的味道，来掩盖江辰这个“外星异种”身上那股浓烈的金属烟火气。

    他必须徒步穿过那片被兽潮包围的真菌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边缘。

    “嗷呜？”领口里，小白虎白灵嗅到了下方的恶意，不安地探出小脑袋。江辰一巴掌把它按了回去，低声道：“祖宗别闹，咱现在是个穷光蛋，没源点复活你的。”

    江辰猫着腰，在那一人高的巨型蘑菇林中快速穿梭。

    前方的树根下，三头体型如牛犊般的噬灵鼠正在疯狂啃食一头误入其中的野兽。它们那锯齿状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光，那种“嘎吱嘎吱”嚼碎骨头的声音，让江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屏住呼吸，利用潜行香释放的烟雾，尽量贴着那些发光的真菌背面移动。

    然而，由于苏清歌的伤势太重，她散发出的那一丝丝“红尘意”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江辰突然发现，原本正在进食的几头噬灵鼠突然停下了动作，它们那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剧烈波动。

    被发现了。

    江辰的心脏狂跳，他摸了摸袖子里仅存的一颗重构石。

    就在一头噬灵鼠猛然转头，准备发出尖叫报警的一瞬间——

    江辰身形如电，他没有任何灵力加持，仅仅是凭借着在万机天庭生死杀戮中磨炼出来的本能。他往前猛得一扑，右手那柄生锈的扳手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咔擦！”

    坚固的扳手直接砸穿了那头大鼠的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