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之巅的空气已被彻底排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死亡力场。

    在那九道破则锁链的疯狂搅拌下，起源之母最后的一丝神智在层层叠叠的电击中宣告崩溃。它那足以覆盖整片苍穹的巨口不再喷吐烟尘，而是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正旋转着的漆黑旋涡。

    那不是吞噬，那是对万物存在权限的直接——抹除。

    “不……祖神！！为什么！！”

    一名岩族战士发出惊恐的惨叫，他的双手正死死抓着一块重达万斤的巨石，却在此刻连同那块巨石一起，被那一股扭曲的引力瞬间拉扯成了一道细长的、像素化的灰光。

    原本整齐划一的各族军阵，在这一抹神威面前成了最可笑的数字。

    江辰亲眼看着那些他好不容易集结起来、正准备迎接新纪元的“股东”们，在这一秒钟成片成片地陨落。金狮卫兵的金甲碎裂成粉，森族的木灵化作残叶。那些曾在断裂之喉与他并肩作战的豪杰，在这一刻，仅仅是巨兽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毫无意识的吞咽。

    “夫君，挡不住了……它在‘否定’这把剑！”

    苏清歌的一袭白衣早已被圣山喷涌出的血浆溅透。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刚重铸不久的【万兽劫】，原本无往不利的暗紫色冥火，在这尊疯狂的母体面前，竟然开始了节节败退。

    “喀……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让江辰心脏几乎停摆的碎裂声，从那柄神剑的脊梁处传开。

    源自巨兽额骨的剑身，在这感应到母体那自毁式的癫狂时，竟因因果层面的强烈排异而开始了大面积的崩解。每一道裂纹的产生，都代表着苏清歌的剑道本源正在被一寸寸地强行剥离。

    “没钱了是吗？好，那就拿老子的命去抵账！！”

    江辰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魔。他发出一声近乎自残的怒吼，双手猛地按在了那块快要融化的重构面板上。原本剩余的那足以在荒原换取百座城池的秩序点，在这一秒钟，被他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疯狂透支。

    “系统！！给老子稳定这片空间！！”

    “不管代价是什么，把这该死的黑洞给老子买下来！！停下它！！”

    【叮——系统提示：资产溢位！逻辑链条彻底崩断！！】

    【警告：宿主正在尝试买断“位面终点”。当前债务评级：地狱级！】

    【扣除订单：30,000…… 50,000…… —— 0！！】

    那一瞬，江辰看到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雪崩，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清零。

    黑暗中，一抹微弱的暗金色流光试图包裹住那正在塌陷的黑洞。但在巨兽那一声震碎纪元的咆哮中，江辰引以为傲的钞能力，第一次显现得如此卑微，如此滑稽。

    那暗金色的屏障甚至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便在这种超越了维度的暴力面前，像是一层薄弱的气泡，无声无息地炸裂。

    “噗——！”

    江辰仰面栽倒，在这一口喷出的心头血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破产”这两个字背后最真实、也最血淋淋的含义。

    那不只是财富的消失，那是对未来、对希望、对他手中所有能掌控之物的——彻底否定。

    “赢不了……根本赢不了……”

    墨无瘫坐在这一片正在沙化的废墟上，他那一筐手搓的黑科技零件，早在这磁场的碾压下化作了一地不可回收的垃圾。

    全场，死寂得令人发疯。

    系统雷达的扫描界面在红芒中彻底黑屏，这意味着江辰在这片大地上最后的一丝“眼位”也被强行拔除。在那一地残肢断臂的尽头，万兽圣山——那座承载了无数生灵希望的巨头，在此刻缓缓流下了两道宽达千丈、通体呈现出金红色的粘稠泪水。

    那是神灵的血泪，在一瞬间染红了大半个平原。

    那不是慈悲，那是这头巨兽在铁血帝邦的操纵下，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中，向这片生它养它的土地发出的最后一次——悲剧性的告别。

    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成了这荒原上最廉价的一场笑话。

    江辰躺在血泊中，看着上方那艘冷漠如神的帝邦母舰，看着前方那只重新睁开、却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黑洞之眼。

    绝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