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庆典的喧嚣在大公府的高墙内逐渐熄灭，而铁心城的另一面，才刚刚睁开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铁心城地下三百米，这里被称为“锈水街”。

    不同于地表那充满工业美学的几何建筑，这里是钢筋与生物导管杂乱纠缠的肠道。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机油味和某种廉价加速剂的甜腻感。这里居住着近千万名“九等公民”——在帝邦的逻辑里，他们不叫人，叫“待回收残次品”。

    “哒，哒。”

    考究的手工皮靴踩在油腻的积水里，江辰披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带着柳如烟和墨无穿行在昏暗的巷弄中。

    “老板，这一区的‘信誉坏账率’达到了惊人的89%，但根据我们的大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这里的基因反抗意愿是整座城市最高的。”

    柳如烟手里拿着一个微型光屏，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不反抗就只能等死，这帮九等人的基因已经衰竭到了临界点。”

    墨无缩着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指着路边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瘦小身影，“你看那个，他的肺部基因已经彻底崩溃，现在的呼吸全靠偷接老板你并购的那条三号能源管线续命。”

    江辰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序列号为“9-7721”的少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基因斑块，那是由于能量长期匮乏导致的“肉体坏疽”。

    看到江辰三人，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捕食者”的凶狠，但随即被某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是凡德萨公爵吗？”少年声音嘶哑，跪在水洼里，疯狂地磕头，“公爵大人，救救我，我愿意抵押我剩下的三年寿命，只求换一剂‘重构液’！”

    江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头。

    在那少年惊恐又期待的注视下，江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可清算资产：残次级基因序列。】

    【由于目标长期吸食宿主提供的潜伏基建能量，已建立因果契约关系。】

    【宿主权能激活：‘精密重构·底层扩容’。】

    “三年寿命？太便宜了，我江某人不做这种亏本生意。”

    江辰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针剂——那是墨无根据江辰的重构方案，利用废土垃圾和帝邦废水研制出的“影子基因液”。

    “签了这份‘因果贷款协议’，你的命就是我的。”江辰笑容灿烂，在那少年眼里却如同神祇，“我不收你的寿命，我只要你……在听到号令的那一刻，把你的基因核心，变成我引爆这整座城的雷汞。”

    少年的手颤抖着接过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少年身上那些黑色的坏疽竟然在迅速消退，一股本不该属于九等人的暴戾气息在他体内升腾。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锈水街”的无数角落都在上演。

    江辰站起身，看向巷弄深处。

    那里坐落着一个挂着破旧招牌的地下诊所，但实际上，它是江辰在这一年里建立的——【不夜城影子中央银行】。

    穿过重重封锁，诊所内部却是别有洞天。

    墨无在那一排排复杂的生物实验槽前忙绿着，上万名被筛选出的九等死士，正在这里接受“非法改修”。

    “老板，这就是您要的‘坏账军团’。”

    墨无指着那群沉默如石雕的战士，眼神狂热，“他们体内的基因链条已经被您的系统逻辑强行重组。虽然在帝邦的扫描下他们依然是九等废料，但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体内的‘逻辑炸弹’就会瞬间启动，直接从微观层面撕碎那些一等贵族的防护罩。这叫……资产反吞噬。”

    “做得好。”

    江辰拍了拍墨无的肩膀，转头看向柳如烟，“柳总，咱们发行的‘底层基因期权’，现在的持有人有多少了？”

    “铁心城总计九百六十万九等公民，其中已有四百万秘密签署了协议。”

    柳如烟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我们垄断了他们的生存能量，他们现在在生物逻辑上，已经是公爵大人您的私人奴隶。影大都督以为他给您关进了铁笼，但他不知道，您这一年里，连地基的每一根钉子都给撬动了。”

    江辰满意地冷笑一声。

    影想要社会实验，江辰就给他玩一场大的。帝邦的等级制度是建立在基因压制上的，如果江辰直接通过系统逻辑，从底层把这些“基石”全部篡改了呢？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声。

    一群身穿制式机甲、外骨骼上刷着红色审判之印的巡察卫队非法闯入了这一层。

    “搜！上面的隆格尔伯爵出事了，大都督下令查封所有非法能源管线！任何胆敢私接能源的贱民，当场格杀！”

    带队的巡察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