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纪元科学家的遗言如同深海的冰锥，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成为无序本身？”

    墨无的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跳动，将最后一段实验数据强行解析出来。全息画面一阵闪烁，还原了那场跨越万年的惨剧。

    画面中，巨大的 【因果对撞机】 正在以超光速运转。无数迷雾粒子被强行注入加速轨道，那庞大的能量读数足以在瞬间蒸发一颗恒星。

    “撞击倒计时：3……2……1……”

    轰——！

    即使只是全息影像，那无声的撞击依然让江辰感到一阵窒息。

    对撞核心区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新规则诞生”，也没有出现有序的晶体化。

    相反。

    那些被极速撞击的迷雾粒子，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它们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疯狂吞噬对撞机本身的能量。

    “系统的总熵值在飙升！”柳如烟指着画面角落里那个红得发黑的曲线，“他们试图对迷雾做功，试图用能量去‘整理’这些混乱的粒子。但这就像是……试图用喷火器去扑灭一场森林大火。”

    “火只会越烧越旺。”

    江辰接过了话茬，眼神凝重，“热力学第二定律。在一个封闭系统内，熵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你越是用力，产生的废热就越多，混乱度就越高。”

    画面里，那个巨大的实验室开始坍塌。

    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因为“老化”。

    金属墙壁在瞬间锈蚀成灰，精密的仪器在秒钟内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铁。甚至连那个正在记录数据的科学家，他的身体也开始从指尖开始“散开”，变成了一团团毫无逻辑的马赛克。

    迷雾在狂笑。

    它嘲笑着人类试图用“有序”去对抗“无序”的天真。

    “他们输了。”

    苏清歌看着那片最终归于虚无的画面，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因为他们在用对方最喜欢的食物去喂养它。能量、规则、甚至生命……在迷雾眼里，都是‘秩序的柴火’。”

    “所以，影那家伙在外面如果硬压，其实是在自杀。”

    墨无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千机匣一扔，“他压得越狠，反弹就越恐怖。等到他撑不住的那一刻，那个反弹……能把整个海床都变成这种马赛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古城。

    如果连上个纪元这种能把因果当弹珠玩的文明都输了，那现在的他们，又能拿什么去赢？

    “不……不对。”

    江辰却突然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对撞机残骸前，伸手抚摸着那个被烧融的破口。

    “他们虽然输了，但也证明了一件事。”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迷雾会吞噬能量，会吞噬规则。但它有没有吃掉……‘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什么都不是？”星语眨巴着大眼睛，“奸商，你是说空气吗？”

    “不，比空气更空。”

    江辰转过身，看向那片幽蓝的数据深渊。

    “上个纪元试图‘制造有序’。而我们，或者说影，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制造秩序，而是……定义虚无。”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东西，它既不是能量，也不是规则，甚至连‘存在’都算不上……”

    “那迷雾，就没东西可吃了。”

    柳如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你是说……系统4.0的逻辑切割？但这需要一个极高权限的‘管理员’来操作。”

    “没错。”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这里虽然是失败者的坟场，但肯定藏着那把管理员的钥匙。墨无，别丧气了，给我把这台机器拆了！我要看看它的核心里，到底还剩下什么‘渣滓’没被迷雾吃掉！”

    “好嘞！拆家这种事我最擅长！”墨无瞬间满血复活，举起扳手就冲了上去。

    古城外，迷雾正在肆虐。

    而古城内，江辰正踩着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尸体，试图寻找那唯一的一条……逆熵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