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敌压制的恐惧彻底击碎了老亲王最后的理智。

    “不……我是神！我是无序的神！”

    他在灵的手中疯狂挣扎，但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被强酸腐蚀。他那庞大的迷雾之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格式化”，力量在流逝，权柄在失效。

    “既然你们不让本王活……那就谁都别想活！”

    老亲王那双猩红的巨眼突然炸裂，化作两团疯狂燃烧的黑色火球。

    “解体！同化！”

    轰——！

    他那原本维持着类人形态的庞大身躯，在瞬间自我崩解。不再是实体，而是一滩极其粘稠、却又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灰色流体。

    这些流体并没有攻击灵，也没有攻击江辰。

    它们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重力，疯狂地钻入了脚下那刚刚干涸不久的海床地缝之中。

    “不好！他要干什么？！”苏清歌惊呼。

    “他要……炸整个源界。”

    影在墨无的搀扶下勉强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那条地缝直通地核！源核虽然被吞了，但它的共鸣还在。如果他在那种深度引爆迷雾和源核……”

    话音未落。

    整片大陆板块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

    以海床为中心，数千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瞬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大地在震颤，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海水留下的盐碱地变成了炼狱。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本王的底牌！”

    老亲王那癫狂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经过地壳的放大，像是整个星球都在咆哮。

    “引爆地核！让这七块大陆……给我陪葬！”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还只是局部灾难，那么现在的震动，则是全球性的。

    数万里之外，废土大陆。

    刚刚经历过惨烈战争的不夜城废墟上，幸存者们还来不及庆祝，就感到了脚下大地的异样。

    “地震了？！”贪狼扶着断墙，看着远处那座好不容易才熄火的火山，此刻竟然再次喷出了冲天的黑烟。

    不仅是火山。大地表面开始出现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那些原本应该平静的地下暗河，此刻变成了沸腾的蒸汽，带着足以把人烫熟的高温冲出地表。

    “警报！地核温度异常升高！上升速率……300%！”

    K-9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板块正在解体。这不是地震，这是星球的……自杀。”

    而在更高的天空之上，万机天庭。

    那些悬浮在高空的数据岛屿，因为下方重力场的紊乱而失去了平衡。无数精密的机械建筑像下饺子一样坠落，那些机械飞升者们惊恐地看着下方那颗正在变红的星球。

    “疯了……那个该死的土著疯了！”

    他们计算了一万种世界的死法，唯独没算到有人会在自家客厅里引爆煤气罐。

    这是真正的同归于尽。

    一旦地核被引爆，别说是江辰和灵，就算是神殿降临，也只能看着这一方世界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疯子……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地壳深处，三千公里以下。

    这里的压力足以将碳元素直接压成钻石。而在那滚烫的液态铁镍海洋中，老亲王所化的那一滩灰色流体，正在得意地游动。

    “这才是家……这才是温暖。”

    他触碰着那颗巨大的、正在散发着生命热量的地核。

    “你们这些虫子，只知道在这个星球的表皮上打打杀杀。却不知道，只有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力量源泉。”

    老亲王发出了咕噜噜的笑声，他那灰色的身体开始像寄生虫一样，一点点渗入地核的内部。

    “只要引爆了它，所有的物质都会被抛洒进宇宙，所有的秩序都会归零。而我……将在这个巨大的烟花中，利用迷雾的特性，重组成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无序的星体！”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那也是我的胜利！”

    这就是他的逻辑。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既然我当不了这颗星球的王，那就把它变成一颗死星，而我……做那唯一的孤魂野鬼。

    江辰看着脚下不断开裂的大地，感受着那种正在急速攀升的地热，咬紧了牙关。

    灵悬浮在半空，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她的灵魂攻击确实克制迷雾，但现在老亲王把自己藏进了几千公里深的地底，藏进了那滚烫的岩浆和地核之中。那是灵魂无法触及的物理禁区。

    “够不到。”灵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太深了。”

    “够不到也要够！”

    江辰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阿卡夏之瞳，以及那扇依然紧闭、却正在因为地质变动而摇摇欲坠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