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威压散去后，海床重新被死寂接管。

    只不过这一次，连风声都消失了。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活物能发出声音。帝邦的军队、不夜城的援军、甚至是那些无辜的拾荒者，都已经在刚才的迷雾与神罚中，化作了漫天的亡魂。

    “嗡——”

    一道黑色的波纹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正在消散、或者即将堕入轮回的灵魂，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汇聚。

    灵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黑色法杖轻轻一挥。

    一个巨大的**【灵魂漩涡】**在她身后成型。数以十万计的灵魂，带着生前的恐惧、愤怒与不甘，被她毫不留情地吞入囊中。

    “这么多……足够了吗？”

    灵看着那个渐渐饱满的漩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虽然质量一般，但胜在量大。有了这批‘电池’，那座【往生塔】应该能重启了。”

    “你在干什么？！”

    江辰看着那些还没凉透的战友灵魂也被吸走，忍不住上前一步。

    “收废品。”

    灵转过身，那双暗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江辰，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猎物。

    “人死灯灭。与其让他们在这里变成迷雾的养料，不如跟我回灵域，发挥点余热。”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江辰的心口。

    “你也一样，江辰。”

    “这里已经是个烂摊子了。影被抓走了，老亲王变青蛙了，你的不夜城也炸了。失去了屏障，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很快都会被迷雾吃干抹净。”

    “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发挥余热？”江辰冷笑，“我看你是想把我也当成电池吧？”

    “你有那个资格吗？”

    灵飘到江辰面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记住今天的教训，凡人。在灵域，那是真正的死者国度。没有法律，没有人情，只有灵魂强度的绝对碾压。你们如果既然敢来，那就做好……把命留在那里的准备。”

    她的手指划过江辰的脖颈，那是一种极其暧昧、却又带着致命寒意的动作。

    “因为在那个世界，最大的收割者……是我。”

    “如果你连我都赢不了，那你最好的归宿，就是乖乖躺进我的棺材里，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江辰眯起了眼，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战书意味。这也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但下一秒，灵的画风突然一转。

    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得硕大无比的灵魂漩涡，突然伸出手，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极其自然、甚至有些熟练地探向了江辰的腰间。

    “喂！你干嘛？！”江辰一惊，下意识想躲。

    但灵的速度太快了，那是量子幽灵态的无视防御。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江辰的裤腰带，像是在进行某种挑逗，但下一秒，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那颗散发着温热红光、依然在搏动的——【起源源核】。

    “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种地方，可是会丢的哦。”

    灵把玩着源核，就像是在把玩一颗普通的红宝石。她看着江辰那副吃瘪的表情，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看在你最后那一拳打得还算漂亮的份上……”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要还的意思。

    她晃了晃手中的源核，又指了指那个装满了帝邦精英灵魂的漩涡。

    “这些破烂，虽然质量一般，但也勉强能抵得上一部分利息了。”

    “你！那是我的！”江辰气得牙痒痒。

    “现在是我的了。”

    灵傲慢地扬起下巴，“想要？那就来灵域求我啊。”

    紧接着，灵凑在江辰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却说着最傲慢的话。

    “江辰，恭喜你。你的试用期……通过了。”

    “这是对你彩礼的第一笔认可。至于剩下的部分……如果你能活着爬到我的王座前，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打个折。”

    江辰沉默了。

    确实，他虽然赢了战争，但输掉了世界。废土、帝邦、乃至整个源界，都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彻底沦为迷雾的猎场。

    “所以……”

    灵的身体开始逐渐虚化，变成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但在她彻底消失之前，她的手指向地面轻轻一划。

    撕拉——

    坚硬的海床岩石裂开，露出了一条流淌着黑色河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幽深通道。

    【冥河通道】。

    “如果你不想被迷雾吃掉，不想在这里当个孤魂野鬼……”

    灵的声音空灵而魅惑，回荡在江辰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