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彼岸，第一层街道。

    这里的秩序好得令人发指。居民们排着队，连脚步声都整齐划一。

    “想打听消息，得找个管事的。”

    江辰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了一个走在队伍最前面、僧袍上绣着金边的头目。

    不同于其他居民的干瘪皮囊，这个头目的皮囊看起来极其饱满，甚至有些“富态”。他的脸颊红润（画上去的），手里拿着一串暗红色的念珠，每走一步，念珠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这位大师。”

    江辰走上前，熟练地递过去一枚“高仿金币”，“有点小事想请教。”

    头目停下脚步，那张一直保持着慈祥微笑的脸转向江辰。他接过金币，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变化，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施主有礼。此地乃佛国净土，若有疑惑，便是心有杂念。只需多念几遍‘感恩女王，感恩五老’，杂念自消。”

    声音很浑厚，但听起来……有点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感恩女王？”

    江辰挑眉，“我听说最近灵域不太平，上面……”

    “感恩女王，感恩五老。”头目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此地无灾无难，唯有极乐。”

    “那冥河里的那些鬼手是怎么回事？”白灵忍不住插嘴。

    “感恩女王，感恩五老。”

    头目依然是那句话，像是复读机一样。

    “这也太假了吧？”苏妲己翻了个白眼，“这货是不是没有脑子？”

    “不，他在害怕。”

    江辰眯起眼。他注意到，每当这头目说这句话时，他那只握着念珠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甚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墨大师，查查他的底。”

    “得嘞！”

    墨无悄悄伸出神臂，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探针瞬间刺入了头目的后颈。

    “滋——”

    数据回传。

    “老板，这货的皮囊是高档货，里面有一层防窥探的禁制。不过……破开了。”

    随着墨无的操作，头目那原本饱满的胸口突然变得透明。

    众人都凑了过去。

    只见在那副看似完美的皮囊之下，并没有很多人类器官，而是塞满了一种发霉的稻草（用来填充）。而在稻草的中心，寄生着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长着八条腿的**【人面蜘蛛】**。

    这就是头目的灵魂本体。

    但这只蜘蛛并不完整。

    它的所有腿都被铁链锁着，而最恐怖的是……在那张人脸上，原本应该用来进食和说话的嘴巴部位，被人用一根粗大的、闪着金色佛光的丝线，死死地缝住了。

    一圈又一圈。金线勒进了灵魂里，勒得那里血肉模糊。

    “呜……呜……”

    那只人面蜘蛛感应到了窥视，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那被缝住的嘴里发出了极其痛苦的、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声。

    “这是**【禁言咒】**。”

    墨无倒吸一口凉气，“而且是最高等级的‘因果缝合’。施术者不仅封住了它的嘴，还把‘感恩’这条指令写进了它的灵魂核心。只要它敢说别的，金线就会收紧，直接把它的灵魂勒断。”

    江辰看着那只在稻草堆里挣扎的蜘蛛，又看着外面那个依然保持着僵硬微笑的皮囊。

    “感恩女王，感恩五老。”

    皮囊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声音宏亮，充满了虚假的虔诚。

    但在皮囊之下，那个灵魂正在地狱里惨叫。

    “这就是所谓的‘极乐世界’。”

    江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伸手帮那个头目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将那枚金币塞进了他的怀里。

    “收着吧。虽然这钱在这里买不到自由……”

    江辰凑到头目耳边，声音低沉：

    “但至少能当你下葬时的买路钱。”

    头目没有回应。他依然微笑着，转身继续带领着队伍前行。

    “感恩女王，感恩五老……”

    那声音回荡在街道上，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良心上的一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