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殿之内，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看着那满地的血肉，听着慢老佛得意的笑声，跪在灵笼中的夜一，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那张被血泪模糊的脸上，竟然慢慢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凄美、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你笑什么？疯了吗？”

    慢老佛皱眉，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笑容，他心里竟然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我在笑……你们果然不懂。”

    夜一缓缓站起身，尽管被灵笼的神力压得骨骼作响，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把永远不会折断的刀。

    “我们是夜刃。是从那个只许活一个人的蛊盅里爬出来的怪物。”

    “我们早就死过一次了。”

    夜一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些死去的姐妹。

    “那时候，我们恐惧，我们害怕，我们只能看到鲜血把白花染成红色。”

    “但是现在……”

    她看向地上那滩血泊。那里并没有灵魂升起，而是有一股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极致执念的黑色气息，正顺着地面，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她汇聚。

    那是 【血契共鸣】。

    是十二个曾经共同面对死亡、又共同在女王庇护下重生的灵魂，在第二次面对全灭时，爆发出的最强反噬。

    “我们不再恐惧死亡。因为这一次……我们是为了爱而死。”

    嗡——！

    夜一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圣洁的白光，也不是邪恶的黑光，而是一种……虚无的灰。那是灵魂在极度压缩后，即将引爆的前兆。

    她看向慢老佛，那个高高在上的半神。

    “慢老，你见过真正的恐惧吗？”

    夜一的声音变得空灵，重叠着另外十一个稚嫩却坚定的童音。

    “这次死亡即使会魂飞魄散，归为虚无……”

    “我也准备好了！你呢？”

    夜一猛地拔出那把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呲！

    鲜血喷涌，染黑了那件借来的王袍。

    但夜一并没有倒下。

    在那心口巨大的空洞中，没有心脏，只有一团正在疯狂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液体缓缓流淌而出。

    那不是血，那是具象化的恐惧。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神殿法器【灵笼】，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好！快退！”天枢脸色大变，那种气息让他这个来自神殿的使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轰——！！！

    灵笼炸裂。

    那团黑色的液体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绽放。

    它不是怪物，也不是武器。

    它变成了一株巨大无比、花瓣漆黑如墨、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一张痛苦人脸的——【黑色曼珠沙华】。

    花开彼岸，叶落黄泉。

    这朵花没有根，因为它扎根在十二个少女破碎的灵魂之上。它不需要阳光，因为它以敌人的恐惧为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慢老佛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尊千丈法相竟然在这朵花的注视下开始颤抖，那种无坚不摧的神力正在被快速吸走。

    “这是我们的绝唱。”

    花蕊之中，传来了夜一最后的声音。

    “慢老，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恐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