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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是慢殿废墟的焦土后,通往高处的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脚下的台阶不再是此前那种充满血腥味的魂玉,而是换成了一种质地古朴苍凉的灰岩。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受到岩石内部传来的、如同脉搏般微弱的震动。
那种震动顺着鞋底传导至天灵盖,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老板,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稳定。”
墨无走在队伍侧翼,手里那个常年不离身的千机匣此刻正变形成一个精密的探针雷达。他推了推厚重的护目镜,手指在一排悬浮的虚拟刻度上飞快划过:“重力系数是标准源界常数,空气中的硫磺浓度约为0.03%……除了有点热,这地方正常得不像是灵域。”
“小白饿了。”
白灵趴在江辰背上,也是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腮帮子虽然还在机械地嚼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凶兽腿骨,但明显兴致缺缺:“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像是馊了的红烧肉。”
江辰单手插兜,走在最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指环上的纹路。
那种触感,冰冷、坚硬,那是为了这次行动特意准备的几十枚高阶储物戒,里面装在这个位面能买到的一切顶级资源。
“正常才是对的。”江辰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螺旋阶梯上回荡,“五老去其三,剩下两个躲起来不出来那我就直捣黄龙了,向往生塔进发。”
他微微抬头。
视野的尽头,那原本倒悬深渊的黑暗被撕裂。
一轮巨大的黑日,正悬挂在天穹的最中央。
它并非发光体,却在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边缘勾勒出一圈刺眼的金边,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压迫感。
在这轮黑日的照耀下,所有的影子都变得浓稠如墨。
“到了。”
苏清歌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手中的剑并未出鞘,却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在众人身周撑开了一圈无形的剑意屏障。
众人一步迈出,视野瞬间被那宏大的场景填满。
这是往生塔的最顶端,也是这倒悬世界的“底层”。
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这里竟然是一座巨大而平整的白玉广场。广场四周伫立着十二根高达百丈的黑金图腾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的星辰轨迹——那是万机天庭与神界文明的混搭风格。
而在广场的中央,那是黑日直射的焦点。
一座完全由紫色水晶簇拥而成的王座,孤傲地悬浮在半空。
王座之上,那个让众人跨越了数个大陆、付出了无数代价才终于见到的身影,正侧身而坐。
她换衣服了。
此时的她,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暗夜皇袍,裙摆如同流动的烟雾般垂落在王座之下。
那一头曾经如雪的银发,此刻已彻底化为深邃的墨黑,披散在身后,仿佛一片黑色的瀑布。
她单手撑着脸颊,那双异色的瞳孔——左眼深紫如梦魇,右眼淡金如神袛——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走来的江辰。
那种眼神,既不是看故人,也不是看仇敌。
而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网中的猎物,或者说……一件属于她的私有财产。
“你来了。”
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震荡。
那种声线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慵懒与病态的沙哑,听得人脊背发凉,却又忍不住想要臣服。
江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种名为【蚀心之印】的灼烧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是真的。
只有面对真正的她,这该死的印记才会痛得这么真实。
“我不来,谁给你收拾烂摊子?”
江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他摊开双手,像是来参加一场老友的聚会:“听说这里换了新主人,我这个做老板的,总得来验收一下资产折损率吧?”
“资产?”
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她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轮头顶的黑日仿佛都黯淡了几分,所有的光线都向她汇聚。她赤足轻点虚空,一步步从王座上走下。
每一步,都在白玉广场上激荡起一圈紫色的涟漪。
“江辰,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停在江辰面前五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恰好是杀意的临界点。
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江辰,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在这里,你不是什么老板,我也不是你的武器。”
她伸出一根苍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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