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辰一行人终于冲过疑殿，赶到第二层尽头的慢殿时。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那曾经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已经崩塌了一半，万尊罗汉像变成了满地的碎石。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被一种恐怖的黑色粉尘所覆盖，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来自地狱的火灾。

    “这是……发生了什么？”

    星语小心翼翼地踩过一块断裂的石碑，在她的脚下，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已经枯萎的黑色花瓣。

    “好恐怖的死气。”墨无用神臂扫描了一圈，“这里有过一场半神级别的战斗，而且……充满了绝望。”

    苏清歌没有说话。

    她径直走到了那堆枯萎的黑花中心。在那里，有一件已经被鲜血染透、破损不堪的黑色紧身衣，以及两把已经失去了光泽的量子断刃。

    那是夜一的遗物。

    “她兑现了诺言。”

    苏清歌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刀锋。她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那一抹决绝的守护意志。那个曾经在擂台上与她惺惺相惜的对手，那个说要用刀去守护女王的女孩，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朵花……是黑色曼珠沙华。”苏妲己捡起一片花瓣，声音有些低沉，“花开彼岸，叶落黄泉。黑色……代表的是不可预知的黑暗和绝望的爱。”

    “她们是为了爱而死的。”

    江辰沉默了。

    他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已经化为枯骨的慢老佛。他知道，这十二个女孩用生命为灵肃清了道路，也为他肃清了道路。

    “不能让她们就这么被人遗忘。”

    苏清歌站起身。她拔出了【红尘·万兽劫】。

    这一次，没有杀意，没有剑气。

    只有一股极其纯净、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柔和光芒，从剑身上流淌而出。

    “花开花谢，终有轮回。”

    苏清歌轻声低吟，剑尖点地。

    嗡——

    奇迹发生了。

    在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色余灰之上，在那件染血的战衣旁边，一株娇嫩的、洁白无瑕的花苗破土而出。

    它迅速生长、抽枝、绽放。

    仅仅几秒钟，一朵并不妖艳、却圣洁得让人想要落泪的白色花朵，在那黑色的废墟中傲然挺立。

    【白色曼陀罗华】。

    那是佛教中真正的“天界之花”，代表着无尽的思念，也代表着灵魂的解脱与纯洁。

    白花与黑灰，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视觉反差。就像是在告诉这个残酷的世界：即使身处地狱，依然有人愿意手捧光明。

    “走好。”

    苏清歌收剑入鞘，最后看了一眼那朵花。

    “你们守护的人，接下来……由我们来守护。”

    江辰走上前，拍了拍苏清歌的肩膀。

    “花开了，路也开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废墟，直指那座依然倒悬在云端、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往生塔顶。

    “不能让她们白死。”

    江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走。去顶层。”

    “去把那个让她们用命去换的女人……给我活着带回来！”

    众人转身，踏上了最后的征途。

    而在他们身后。

    那朵盛开在废墟中的白色曼陀罗华，在阴风中轻轻摇曳，就像是在无声地……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