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老佛的昏死，让这座充满了骸骨与业火的往生塔顶，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口巨大的业火池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次破裂都像是在叹息。

    江辰整理了一下衣领，掸去了刚才战斗中沾染的灰尘。他并没有急着摆出攻击姿态，反而像是一个来串门的老友，带着身后的众人，不紧不慢地走上了那座象征着灵域至高权力的白骨高台。

    “啧啧。”

    江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图腾柱，最后落在那张孤零零的紫色王座上。

    “这就是所谓的客人到了？”

    他推了推墨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戏谑：“这么大个寝宫，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除了刚才那几只只会乱叫的小虫子，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我说女王大人，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欺客啊？”

    王座之上，灵并没有立刻回答。

    灵环顾四周，那双紫金异瞳淡漠地扫过大殿穹顶的深邃阴影，以及几根巨大骨柱后的死角。

    “确实。”

    灵的声音清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江辰刚才的嘲讽： “最近的小虫子有点躁动，确实应该好好打扫下再叙旧。”

    她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袭繁复华丽到了极点的暗夜皇袍在虚空中铺展。那上面的刺绣不再是简单的花纹，而是无数个正在哀嚎的灵魂图腾——那是用真正的灵魂丝线绣上去的。

    她头戴荆棘皇冠，原本散落在身后的长发此刻被高高盘起，露出那截修长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这身装扮，不仅仅是女王的礼服。

    在灵域古老的传统里，这是只有在最隆重的葬礼上，主祭者才会穿的圣袍。

    “人多有什么用？”

    灵赤足走下王座，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垃圾再多也是垃圾。在这灵域……”

    她停在江辰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紫金异瞳微微眯起，眼神中透着一股目空一切的狂妄：

    “只要我有一个人，就够了。”

    “倒是你们……”

    灵的目光缓缓扫过苏清歌、苏妲己、白灵等人，在星语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重新定格在江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的灵域……好玩吗？”

    “托你的福。”

    江辰并没有被她的气场压倒，反而十分自然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上，深吸了一口：“除了刚才差点被那只老虫子恶心到，其他的……不管是温柔乡还是法会，都算是别开生面的体验。多谢款待啊。”

    “哼。”灵轻哼一声，似乎对江辰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态度有些不满。

    “不过……”

    江辰话锋一转，手中的雪茄指向下方那口沸腾的业火池，原本戏谑的语气变得有些犀利：

    “我这一路听到的版本是，你这位新女王大发慈悲，收集这些灵魂是为了帮它们净化，让你的子民能在迷雾里活下去。”

    江辰走到崖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暗红色的池水。那里面翻滚的不是纯净的灵液，而是充满了怨毒、贪婪、暴虐的黑色淤泥。

    “但这池子……怎么看着比我家下水道还脏？”

    江辰回过头，直视着灵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你这‘洗白’工作做得不怎么样啊。这怎么越洗越脏了？全员恶人，这就是你想要的国度？”

    灵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高傲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要你管！！”

    她猛地一甩袖子，一道劲风直接把江辰手里的雪茄打飞。

    “我开心就好！我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我想让它们变成什么样，它们就是什么样！”

    这种近乎撒娇般的蛮横，让一旁的苏妲己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哪里像是个杀伐果断的女王，分明是个被宠坏了却又在闹别扭的小女孩。

    但下一秒，灵脸上的那点情绪波动瞬间消失了。

    一种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死寂，笼罩了她的面容。

    “反正……”

    灵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着那轮巨大的黑月，声音变得幽幽的：

    “不管脏不脏，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已经帮你们想好每个人最好的归宿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几具透明的、散发着寒气的水晶棺，凭空出现在大殿四周。

    每一具棺材的设计都极其考究。有的雕刻着剑纹（给苏清歌的），有的镶嵌着宝石（给苏妲己的），有的里面甚至还放着一盘永远吃不完的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