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佛的叹息，如同暮鼓晨钟，在往生塔顶久久回荡。

    随着那一声叹息，原本狂暴的虫潮攻势似乎也变得迟缓了下来。那些被本能驱使的亡灵虫族，即便失去了理智，但在灵魂的最深处，依然对这股来自先祖的纯净气息有着天然的敬畏。

    金色的屏障内，江辰等人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先祖……”

    江辰看着那尊并未露出真容、只是一道光影的巨大法相，心中那种来自系统的共鸣越发强烈。

    他能感觉到，这位真佛并不是这片天地的“土著”，或者说，他的力量本源和系统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佛并没有继续理会正在发狂的老女王（阿难）。在他眼中，那不过是这万年悲剧的一个牺牲品，一个被欲望吞噬的可怜虫。

    他的目光，仿佛那是实质化的时光之河，穿透了重重迷雾，落在了在场的三个人身上。

    首先是江辰。

    “……熟悉的法则波动。”真佛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怀念，“万年了，这名为‘系统’的枷锁，终究还是换了新宿主。”

    江辰心中一凛。这位果然知道系统的存在！

    接着，真佛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江辰身后的星语。

    那个一直以来看似柔弱、除了指路没什么大用的神界少女，此刻在这道目光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仿制权杖。

    “星辰的血脉……”

    真佛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个丫头（星后）的影子还在吗？哪怕是过了这么久，这诸天万界里，依然残留着她那份倔强的星光啊。”

    最后。

    真佛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依然跪在虚空中、被黑色结界自我封闭的灵身上。

    那一瞬间，真佛眼中的光芒剧烈波动了一下。

    “善与恶……神性与魔念……”

    “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

    嗡——

    随着真佛的注视，周围的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发生了置换。

    众人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段古老的记忆碎片之中。

    那是一万年前的源界。

    那时候的往生塔还不是黑色的，而是洁白如玉。那时候的灵域，天空中没有黑日，只有温暖的极光。

    在这片净土之上，站着四道模糊的身影。

    一道浑身笼罩在不可名状的法则迷雾中；

    一道身披星光，温柔而强大（星后）；

    一道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先祖之魂）；

    还有一道，是个身穿白衣的少女，正满脸崇拜地看着那迷雾中的人影（尚未堕落的阿难）。

    “造神……”

    真佛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痛：

    “当年，他为了追求所谓的‘绝对完美’，为了跨过那道名为‘神’的门槛，决定剥离自己人性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画面流转。

    迷雾中的人影从体内抽出了一团漆黑如墨、却又充满活力的物质——【纯恶之种】。

    那东西太危险了。

    一旦释放，整个源界都会变成混乱的地狱。

    “必须销毁。”迷雾中的声音冷漠无情。

    “不。”星后挡在了那种子面前。她伸出手，试图用自己的神力去包裹那团恶念，“这也是你的一部分。神若无心，何以爱世人？”

    真佛叹息道：“那一次，是我们错了。”

    “星后为了保护那种子，不惜用自己的星辰本源去作为牵引。她以为只要用足够的爱和包容，就能感化那团纯粹的恶。”

    画面中，星后的星光确实包裹住了种子。但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团恶念并没有被感化，反而在接触的一刹那，像是找到了最美味的宿主，贪婪地侵蚀了一丝星后的神性。

    虽然只是一丝。

    但那种子却因此对星辰神力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本能的**“亲和力”**。

    “这就是因……”

    真佛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因为那一丝侵蚀，恶念记住了星后的味道。它记住了那种神圣中带着怜悯的气息。”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了现实。

    回到了那个正跪在结界里、体内同时拥有着星辰神性（来自星后传承）和纯恶之种（来自神殿造神计划）的灵身上。

    “这就是果……”

    “在这个纪元，当纯恶之种再次苏醒时。它没有选择其他人，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具由星后亲手打造的、拥有完美星辰神格的原型机（Zero）。”

    “因为它觉得……那就是‘家’。”

    “善因结恶果。”

    真佛看着如今这满目疮痍的灵域，看着那些变成了虫子的亡灵，看着那个变成了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