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他知道，在这个残酷的血色丛林里，除了已经死去的母亲，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信任的。

    “别怕。”

    江辰并没有在意他的敌意。他走到苍牙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少年平齐。

    他看了一眼少年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又看了一眼他那双充满了倔强与不甘的眼睛。

    “有点意思。”

    江辰笑了笑，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瓶**【初级恢复药剂】**（这东西不受法则压制），轻轻放在了少年的面前。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至少现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江辰指了指地上那些昏死过去的女战士：

    “既然大家都看那帮骑着蜥蜴的女人不顺眼，不如……聊聊？”

    苍牙盯着那瓶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药水，又看了看江辰那双并没有恶意的眼睛。

    许久。

    他手中的石头，终于无力地滑落。

    少年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滑坐下去。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江辰，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决绝。

    “你们……能杀母神吗？”

    “杀母神？”江辰饶有兴致地问道。

    苍牙没有立刻回答。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力气回答。

    他那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合，喉咙里发出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水……水……”

    在这个赤红色的世界里，水比血更珍贵。

    “给。”

    星语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造型精致的水壶——那是她在灵域临走前特意灌满的**【净化后的无根灵水】**。

    苍牙看着那个水壶，就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他颤抖着伸出手。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壶身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对上了星语那双温柔的星眸。

    那一刻。

    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光影，恰好落在星语的身上。

    她那头淡紫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手中的**【起源星杖】**虽然光芒内敛，却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神圣气息。再加上她递水时那种悲悯的眼神……

    恍惚间。

    苍牙感觉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充满血腥的原始丛林，而是一片他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圣洁净土。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和部落祭坛上那尊虽然粗糙、却被无数族人日夜膜拜的**【生育女神】**雕像，竟然有着七分神似！

    不，不仅仅是神似。

    那尊雕像是死的，是冰冷的。而眼前的少女是活的，是带着光的。

    “女……女神？”

    苍牙脱口而出。

    他甚至忘记了去接那个水壶，反而使劲揉了揉自己满是泥垢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我是在做梦吗？还是已经死了？”

    “傻瓜。”

    星语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那种笑容，真的就像是神明在抚慰受伤的信徒。

    她直接把水壶塞进了苍牙那双还在发抖的手里，语气有些更咽：

    “不是梦。喝吧。”

    他抬起头，用一种卑微到让人心疼的眼神看着星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能喝多少？”

    “是一口……还是……半口？”

    在他的认知里，水是母神的恩赐，是按滴分配的圣物。哪怕是最强壮的战士，一天也只能分到一小碗。而像他这样的“劣等品”，能在这个旱季活到现在，全靠舔舐清晨叶片上的露水。

    星语愣住了。

    她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渴望却又不敢奢求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酸。

    “傻瓜。”

    星语直接把水壶塞进了苍牙的手里，语气有些哽咽：

    “喝吧。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完了我们还有。”

    “不缺？”苍牙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神话。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本能驱使他拧开盖子，扬起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咕咚，咕咚。

    清凉甘甜的灵水顺着食道流下，浇灭了他体内的焦渴，也唤醒了他濒死的身体机能。那种生命复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呼……”

    一口气喝了大半壶，苍牙终于停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看着江辰等人，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能随身携带这么多水的人，一定是比氏族长老还要尊贵的大人物。

    “谢谢……”

    苍牙低下头，声音虽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