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喧嚣渐息。

    盖奇原本还在愤愤不平地咒骂着那个伪善的奥列格，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江辰的手时，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浑浊的眼睛，突然像是被强光刺中了一样，猛地瞪圆了。

    江辰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刻着黑铁财团钢印的金币。

    而在他旁边的柳如烟，刚好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夕阳的余晖洒下。

    那枚金币和那副眼镜框，竟然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带着暗红色如同血痂般纹路的……金色光泽。

    不是纯金的耀眼，也不是黄铜的廉价。

    那是一种沉淀了千年岁月、既坚硬如铁又尊贵如金、仿佛里面封印着无数灵魂呐喊的独特质感。

    【不朽锈金】。

    “这……这不可能……”

    盖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作为一名世代传承的工匠，他太熟悉这种传说中的材质了。

    那是在一千年前，由开国女帝用她的金簪和染血铁剑，请求一位神工亲自熔炼而成的**“立国之本”**。

    那是在史书中记载的、哪怕历经万年也不会真正锈蚀，反而会随着岁月变得越发坚韧的**“神之合金”**。

    这种东西，早就随着女帝的陨落而绝迹了。现在的市面上所谓的“锈金”，都只是黑铁财团用劣质合金仿造的赝品！

    可眼前这两个人手里的……

    那是真的！

    那种来自于材料本源的共鸣，让盖奇这个落魄的中年男人感到一阵窒息。

    “怎么了？”江辰察觉到了盖奇异样的目光，随手抛了抛金币。

    “这位……先生。”

    盖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再是刚才那种落魄的颓废，反而带上了一丝谨慎甚至是敬畏：

    “如果不嫌弃寒舍简陋，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我那里……还有半瓶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想请先生……也是请这位‘同道中人’，品鉴品鉴。”

    江辰眯起眼睛。

    他看出了盖奇眼中的那种渴望，那绝不是为了什么酒，而是为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男人，手里有货。

    “好啊。”

    江辰笑了笑，转过身，对着身后一脸警惕的众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和这位……”

    江辰拍了拍盖奇那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语气自然得就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老战友：

    “这位**‘多年的老友’**，有些陈年旧事要叙叙。”

    “可是老板……”苏妲己有些担心，毕竟这地方龙蛇混杂。

    “放心。”

    灵淡淡地开口，那双异色瞳孔扫过盖奇全身，确认没有任何威胁（除了穷）：

    “他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个想死却又不敢死的……父亲的味道。”

    众人散去。

    江辰跟着那个脚步有些踉跄的男人，走向了那栋隐藏在城市阴影里、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破旧公寓。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

    一股混合着机油味、霉味和廉价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家，倒更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垃圾场。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里，堆满了各种泛黄的图纸、生锈的齿轮，以及一台只能看出轮廓、因为缺少关键零件而报废的微型蒸汽机甲。

    那机甲虽然残破，但从那些裸露的传动结构和精密的液压管路来看，它的设计理念至少领先了现在的大财团十年。

    “随便坐……除了图纸，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盖奇有些局促地清理出一小块空地，从柜子里摸出半瓶连标签都磨没了的劣质朗姆酒，还有两个缺了口的杯子。

    最后，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油纸包着的花生米。

    这就是他的“盛宴”。

    两人席地而坐。

    “这酒……有点辣嗓子。”江辰抿了一口，并没有嫌弃，反而咂了咂嘴，“不过，挺带劲。”

    “是啊，辣。”盖奇苦笑一声，一口气闷了半杯，那张沧桑的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生活不就是这样吗？越喝越苦，越苦越想喝。”

    他指着满屋子的图纸：

    “这些……都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才，他发明了**【高压蒸汽核心】**的理论雏形。”

    “那他一定很有钱吧？”江辰明知故问。

    “钱？”

    盖奇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酒液洒在图纸上，他却顾不得擦，只是发出了一声像是野兽受伤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