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工程，连拉个屎都要搞得像排雷一样？那个叫元鉴的，是有多严重的洁癖？”

    “不仅是洁癖。”

    柳如烟一直都在观察周围的数据流，她给出了更精确的分析，“这是一种极端的控制欲。那位元鉴天师，不允许这个世界存在任何他定义之外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有发光的才是‘存在’，不发光的都是‘错误’。而这些无法消除的劫灰，就是他眼里的……眼中钉。”

    “所以……”白灵好奇地眨了眨眼，“他们把这玩意儿铲起来之后，要扔到哪里去呢？总不能吃了吧？”

    就在白灵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个负责铲灰的神仆，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或许是因为刚才被江辰他们这群外乡人的气息干扰了一下，手竟然抖了一下。

    啪嗒。

    一小撮黑色的劫灰并没有落进金盒子里，而是撒在了他那原本洁白如玉的手背上。

    滋——！

    就像是硫酸泼在了豆腐上。

    那个神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不是肉体受伤的叫声，而是灵魂被灼烧的哀嚎。

    只见他那只原本流淌着金光的手，在接触到劫灰的瞬间，迅速变得乌黑、腐烂。那种黑色就像是有生命的病毒，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光体崩塌，露出了下面丑陋、扭曲、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污秽！污秽扩散了！”

    旁边的那个神仆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一边退一边指着同伴尖叫，“离我远点！别把你的脏东西沾到我身上！不想死就别过来！”

    这就是神殿的友谊。在“洁净”面前，一文不值。

    而被污染的神仆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那一小撮劫灰不仅毁了他的身体，更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将他压抑了无数年的恐惧、欲望全部勾了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并不受控制地“肉质化”。

    “好痛……好饿……我想吃……给我光……给我光啊！”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试图要把那些“脏东西”抓下来，结果却把那张完美的黄金面具给抓掉了。

    面具下，是一张已经彻底肉化、扭曲变形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神圣的无面者，而是充满了——凡人的丑陋。

    这就是之前那一幕的真相。

    不是神恩耗尽，而是因为……沾染了凡尘。

    在这个世界，不完美，就是死罪。

    “有意思。”

    江辰看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仆，眼神逐渐变冷，“原来所谓的‘得道成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只要沾上一点灰，就会被打回原形。”

    “甚至还要被当成垃圾扔掉。”

    苏清歌补充了一句，她的剑尖已滤净了这些黑色粉末。

    “啊……啊……”

    一阵极其突兀、甚至可以说是刺耳的低吟声。

    那个神仆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半透明、流淌着金光的皮肤，此刻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就像是一杯清水被滴入了墨汁，那圣洁的光辉正在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粗糙、泛红、布满毛孔和汗水的真实皮肤。

    他的手指不再纤细修长，而是变得关节粗大、指甲乌黑。那种属于凡人的、带着体温和汗臭味的“肉体”，正在疯狂地从光辉的皮囊下钻出来。

    “饿……好饿……”

    那个神仆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面具下的声音从低吟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给我吃的……给我光……我想吃东西！我想……啊！”

    他那张脸充满了欲望——双眼赤红，口水顺着嘴角流淌，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岁月后突然爆发的、最原始的食欲。

    这一幕，在这个洁癖到变态的圣城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周围其他的神仆瞬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散开。他们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

    仿佛那个长出了“肉体”的同类，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