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言在最终选定目标学校之前，回了一趟棉安。

    即便马上就是高三生，学校的时间管理越来越严格，但江栀言仍然在每周六抽空回一趟棉安看望外婆。

    江栀言在走之前，想去婆婆房间看看她有没有缺什么，下次回来可以给婆婆带点。可是当她打开掉了漆的衣柜门，看到里面的衣物时，不禁皱了皱眉。

    江栀言家里不是没有洗衣机，只是婆婆不爱用。

    老人家节俭了一辈子，有的旧思想根深蒂固，只觉得用洗衣机浪费电，浪费电就是浪费钱，所以宁愿把洗衣机闲着，所有衣物也要自己手洗。

    江栀言见那些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可见都是婆婆洗过的，可是衣服上居然还有泥。

    于是她只得把衣服掏出来，一件件往洗衣机里塞。

    “这些我都洗干净了。”婆婆走过来说。

    “哪里干净了？裤腿上还有黄土呢。”

    “谁说有泥？哪儿有泥？我怎么看不见！”

    江栀言不说话了，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婆婆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比从前更衰老了，眼睛看不清，可是她却毫不自知。

    “您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江栀言说，“等下学期，我就高三了。学校一个月才放一天假，我不能每周都回来看您。”

    “哎，知道了。”

    “每天至少两顿饭，菜馊了就别吃，吃坏身体怎么办？”

    “哎，知道了。”

    “婆婆……”

    “哎，知道了。嘻嘻，嘻嘻。”

    外婆在她面前这样和颜悦色，江栀言突然就有些感触，想要抱抱她。她伸手抱住外婆，想了又想才说，“婆婆，您说，如果我去北京读大学怎么样？”

    “去北京？那好啊！北京的天安门我还没去过！”

    “真的很好吗？可是您一个人在家，不会太孤单吗？”

    “什么孤单不孤单，你管我干什么？我一个人在家逍遥自在惯了，要你在身边干什么？”

    可是江栀言想起小宇奶奶说过的话，心里仍然动摇。

    外婆见她犹豫，皱着眉说：“你这傻丫头，读书怎么把脑子读迂腐了？古人说什么‘父母在，不远游’，那都是屁话！你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说着，拉住她的手拍一拍，像是让她把心放进肚子里，“尽管去做！”

    江栀言终于弯了弯眉眼说，“好，那我努力试试。”

    “诶，这就对了。”婆婆伸出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她青春光泽的发丝，“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我非要把敏儿留在棉安，她就不会遇见江华那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她的命就不会那么苦！哎，我可怜的敏儿……”

    婆婆说起她的敏儿，昏黄的眼睛里仍然积满泪水。

    江栀言头枕在婆婆膝上，乖巧地说，“没事的婆婆，妈妈不在了，您还有我。我是您的小小敏。”

    “好，好，我现在就去给小小敏拿鸡蛋。”

    “鸡蛋您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给我了。”江栀言提起身边书包上的一个塑料袋给她看，想说您真是年纪大了，刚做的事怎么转身就忘了呢？可她不忍心，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只是乖巧地笑了笑，然后像平时那样，背着书包，到村子的小路上等车，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中和外婆挥手道别。

    江栀言回到学校，她和林翀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准备考S大。

    “你一定能行。”林翀回复她。

    江栀言感觉自己有被真实的鼓励到，开心地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就在她回复完林翀的消息时，才发现微信列表里有一条很靠上的消息。

    是Carter。

    上次两人加完微信后，或许当时Carter发消息她有瞄到一眼，但由于她没有太在意，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被她忘在了脑后。

    Carter发来的打招呼的表情，时间在两天前。

    江栀言对自己忽略了新朋友打招呼的热情感到抱歉，出于礼貌，她很客气地回复了“你好”。

    她埋头看了会儿题，从晚自习大白布置的作业挑出两道拍照发给林翀，不一会儿就收到消息，却是Carter的。

    “最近在忙什么？选好目标学校了吗？”

    “选好了，S大。”

    “欢迎报考S大！”

    江栀言想回复一个“谢谢”结束对话，但Carter打字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关于专业，考试，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栀言心想Carter真是一个很尽职的招生老师，于是回了句，“谢谢你Carter。”

    江栀言放下手机，把林翀回过来的解题思路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又拿出一张草稿纸，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辅助线和坐标点上，最后独立把这题解了一遍，确保思路顺了，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