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血月之夜(七)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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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街角涌出,铁棍与砍刀在街道上刮出火星。

    “就是他!”

    “黄皮崽子!找死!”

    “上车!”赵镇岳暴喝。陈九將店主推进车座的剎那,铅弹擦著礼帽飞过,打碎车顶半弧形的棚子。马车夫疯狂甩鞭,惊马扬蹄狂奔,陈九半个身子悬在车外,转轮枪泼风般连开三响。

    人群里迸出哀嚎,在马蹄声里追逐的脚步声渐远,陈九缩回车內喘息,心臟止不住的狂跳。他刚要张嘴问,店主攥著断指已经泣不成声:“他们突然衝进来......见著招牌就砸......”

    “我什么都没做啊.....”

    “之前来收钱的我也都给了,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陈九还想开口,看他委屈后怕的可怜模样,终究是止住了话头。

    这是被无辜捲入的店主吗?正好碰上了醉鬼,还是有预谋的乱杀?

    他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漆黑的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镇岳的檀木杖头轻点车板,皱纹里凝著霜,迟疑了一会才带著怀疑开口:”怕是暴动。“

    马车猛然急剎,陈九差点栽出去。马夫的惊呼紧接著传来,远远望去浑身的血都凉了——前面整条街已成火海,穿各式衣服的爱尔兰人正將店铺里的货物拋向空中。穿长衫的男人匍匐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脑袋如捣蒜。

    “转去右边那条街!”赵镇岳的吼声惊醒马车夫。车轮碾过满地杂物调头,三个举著火把的暴徒却从岔路包抄而来。陈九的子弹打空,没时间换弹子,抄起赵镇岳的拐杖狠狠打中领头者的脑袋,却阻不住更多人影从浓烟里浮现。

    怎么这么多人!

    ——————————————

    马车癲狂般冲入唐人街。陈九攥紧打空的手枪青筋暴起,喉头血腥味混著反胃的酒精直往脑门冲。

    他们直奔约定好的匯合地点,正是出发晚宴前的位置,在唐人街的西南段的一个丁字路口。

    灯笼影影绰绰照著”广源茶寮”四个褪色大字。

    “落车!”陈九部等马车停稳就跃下,礼服下摆叫夜露浸得沉甸甸。茶寮里飘出熟稔的烟油味。掀开油布帘子,但见梁伯盘腿坐在榆木八仙桌前,铜烟锅子在粗瓷碗沿敲得噹噹响。几缕旱菸混著铁观音的茶气,在这腥风血雨的夜里倒显出几分冷静。

    陈九喘著粗气进来,一口气把碗里的茶水全部喝乾。

    “梁伯…..”陈九咕嚕咕嚕喝水,边喝边说道,“街上好多红毛鬼…”

    听闻这话,几个捕鯨厂弟兄都站了起来,裤脚都叫露水浸得发黑。

    “红毛番?哪里?”

    “九爷,红毛番冲咱们来的?”

    “又打来了?多少人!”

    老卒眼皮不抬,嘬著菸嘴含混道:“一个个的慌乜七?外头哪有鬼佬?”话音未落,赵镇岳皱著眉头进来,神色也是紧张,身身后跟住个断掌汉子,血水“嗒嗒”滴在门槛,梁伯烟锅里的火星”啪”地一闪,意识到情形不对。

    “梁阿哥,我瞧著不对。”

    陈九不过癮,抓过茶壶仰脖灌了半壶冷茶,喉结滚动著补充:“路上撞见几条街的华人商铺叫人洗了,红毛鬼剁了掌柜三根手指,就为了取枚戒指,估计是见財起意,但是不知道为何又这么多人.....眼下虽未杀到唐人街…”他指尖蘸著茶水在桌面画出道弧线,“火头已烧到几条街外,怕是不出半个时辰....”

    “真的?”

    梁伯猛地站了起来,“红毛番真当街发疯?因为乜事?”

    陈九和赵镇岳均是摇了摇头。

    李记杂货铺的老板呜咽一声开始坐在地上开始哭诉,言语里满是惊慌。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哭嚎,“我个仔...我个仔仲困在阁楼...”

    “狗胆!”梁伯突然暴喝。老卒布鞋底碾著菸灰,腰间牛皮鞘里带著隨身的刀,“这些红毛崽子......”

    捕鯨厂的汉子也高呼出声,“叼那妈!红毛真系癲咗?”

    赵镇岳眉头紧锁,开口道:“老朽已传令车夫去唤人手,先遣数名弟兄往街外探查,若是情形不对,须得立即组织人手就地防守,万不能让这群杀红眼的暴徒闯进唐人街!”

    “眼下爱尔兰人为何作乱尚且不明,满街皆是,估摸著不下百余人,咱们须得做好最坏打算。”

    “你们刚来金山,不了解此地的形势,我最担心是有人趁乱组织著报復。”

    “两年前爱尔兰工人就在南滩罢工游行,要码头涨薪,鬼佬重金雇了几个华人去破坏罢工,被人直接烧毁了一大片窝棚。”

    “就怕又是这样啊,且先候消息吧。”

    门外马蹄声疾驰远去,想必是那车夫解开马车,纵马而去。

    几人一时无语,皆面露踌躇之色,没有头绪也有没可靠消息,全靠內心猜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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