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猫鼠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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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夫斯將扳手轻轻砸在生锈的信號灯杆上。

    他根本不会干这铁路工的活儿,只是靠著这身铁路维修工的装扮掩盖他平克顿侦探的身份。

    六名穿大衣的侦探分散在三等车厢的入口,帽檐压得极低,目光如刀片般刮过每一个佝僂的华人脊背。

    三天前,他向董事匯报调查进展时,曾倚靠在会议桌上反覆强调:“纵火案的主谋只能是华人。”

    儘管霍普金斯讥讽他“被清国巫术蛊惑了脑子”,亨廷顿质疑他“浪费铁路公司资源”,但最终斯坦福先生发来的电报一锤定音:“调动一切资源,给格雷夫斯全权。”

    中央太平洋铁路真正的主宰永远是、也只能是曾经的加州州长,利兰·斯坦福(leland stanford)。

    甚至於说《太平洋》法案的建立,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能够鯨吞联邦政府的巨额財政补贴、英国投机客的投资,乃至全美纳税人的財富,都赖於他打下的政治关係。

    可以说,这个时间段,全世界金额最高、动用人力最多、规模最宏伟的建设工程就是太平洋铁路,而这条铁路西段,美国西部最大的资本家就是此人,当之无愧的“明星”、“大亨”。

    因为此人的一纸电文,整个加州的平克顿侦探网都在为他调动。

    哪怕是歷经战爭的血火,面对这个人轻飘飘的一张纸,格雷夫斯下意识就有被看穿的恐惧。

    他在这个国家太久,已经不得不懂得一个商业大亨的权势有多么恐怖。

    他不得不尽全力、以最快速度找到帐册,以免多生事端。

    圣佛朗西斯科的唐人街被安排盯梢,码头每艘离港的驳船都要掀开货舱搜查,中国沟的窝棚被翻得底朝天……然而真正的猎物始终未现形。

    格雷夫斯躲在一边,心里却忍不住又开始盘算那百分之五的南方铁路公司股份,只要他能带回那本要命的帐册。

    “脱外套!辫子解开!”

    是铁路护卫队的吼声。

    格雷夫斯瞥向检票口,一名华人劳工正被枪托抵在墙上,粗布袄被撕开,露出嶙峋的肋骨。

    行李箱“咣当”倒地,几本泛黄的中文书籍散落,护卫队队长拾起来抖了抖,又扔到一边,他抬脚碾过书页,毫不掩饰对文字的轻蔑。

    这是今天第三十七个被搜查的清国人。

    自横贯大陆铁路竣工后,超过八千名华工被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像废料般拋弃,失业华工如潮水般涌向东西海岸。

    中国沟的突击搜查加剧了恐慌。原本零星离开的华工突然暴增至每日上百人,火车站被逃亡潮淹没。

    格雷夫斯不得不联合铁路公司推出“临时管理条例”:所有华人旅客需接受开箱检查,目的地不明的將被扣留。

    甚至开箱检查的举措被暴躁的他蔓延到了所有三等车厢的旅客,还是一无所获。

    他知道这一举措激怒了移民社群,却来不及在乎,董事会的催促让他压力倍增——帐册和“凶手”仍无踪影。

    格雷夫斯清楚,真正的猎物绝非这些佝僂著背的苦力。

    他的手下被迫在移民潮中筛找暴徒…..至少上百名精壮、凶狠、携带武器的目標,却始终如沙粒入海。

    翻遍了萨克拉门托,他一无所获,很快意识到这伙人藏匿在城市边缘,或者早都解散了大部分人,化作小股藏匿。

    就像之前田纳西州的南方游击队一样。

    昨天得到消息有一伙铁路劳工进了中国沟,他都忍住了不为所动。

    再来一次大搜查,恐怕会把中国沟的移民全部嚇走,这正好可以让那帮暴徒浑水摸鱼地逃出去。

    这几天他一直坐镇火车站,等著猎物进网。

    搜身岗前,义大利移民的抗议被枪托直接砸碎,平克顿的侦探毫不留情,这几天他们靠著搜身赚得盆满钵满。

    对於其他旅客的暴躁愤怒,华人劳工则沉默地解开自己的包袱。

    格雷夫斯强行压抑著內心的焦躁,他的推理本应无懈可击:一伙能炸毁金库、焚烧工厂的暴徒,必定是“精壮有力、眼神凶狠的黑髮野兽”。可连日来,他看到的只有佝僂的汉子、畏缩的少年,和行李箱里掉出的书信、中文抄本。

    “见鬼……”他又一次核对怀表,火车一已经快开了。

    他手下的人同步盯在卖票的人身边,一旦有买票去芝加哥的华人立刻就会被控制起来,可是这月台上的人都快登车完毕了也没有消息匯报过来。

    还有那个该死的义大利人到现在一直也没来!

    “头儿,三等车厢查完了。”一个便衣慢慢靠近他,悄声匯报。

    “没有可疑的书本册子,也没有枪械。”

    格雷夫斯闭了闭眼。

    那伙黄皮猴子是胆怯了,还是更狡猾?

    不带武器,也没带帐册,难道那伙人分散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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