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难移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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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公所那栋前几年新建的砖石灰瓦、颇具岭南风格的两层小楼,今日戒备森严。

    门前左右各立著两名身著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行人。平日里敞开的朱漆大门,今日也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公所门前,陆续来了几位身著锦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的“先生”。

    寧阳会馆的董事张瑞南,年过半百,两撇鼠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掛著一副与世无爭的弥勒佛般的笑容,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细眼中,却不时闪过一丝精於算计的光。

    他今日穿了一件酱紫色团暗纹的杭绸马褂。

    紧隨其后的是人和会馆的林朝生,此人身材矮胖,脑满肠肥,是唐人街有名的米粮商,据说暗地里也兼著放“贵利”的生意。

    他今日一脸的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心虚。

    三邑会馆的李文田则是个瘦高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平日里最是能言善辩,也最是斤斤计较。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直缀,手里捏著一把象牙骨的摺扇,即便在这倒春寒的天气里,也时不时地摇上两下,似乎不如此便显不出他的“斯文”与“体面”。

    阳和、合和两家会馆的代表则相对低调些,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叔父”,今日却也都被请了出来,算是走个场面。

    冈州会馆的陈秉章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年岁最长,头髮已然白,拄著一根乌木拐杖,步履却还算稳健。

    他看了一眼公所门前这肃杀的气氛,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忧虑,轻轻嘆了口气,由两名会馆子弟搀扶著,缓缓走进了那道窄门。

    公所二楼的议事厅內,早已摆下了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旁圈椅按序排开,墙角燃著几支手臂粗的红烛,烛火跳动。

    六大会馆的代表们各自落座,彼此间只是略一点头,便再无多余的言语。一时间,厅內只剩下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周围一圈的圆凳上早坐满了满脸愁容的各个同乡会的头人,族老,但是仍耐住性子不发一言。

    今日是正经的总会议事,有许多问题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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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龙头到——”

    门外一声长长的唱喏,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

    致公堂的龙头大佬赵镇岳,在十数名精悍武师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暗绸衫,手中那根象徵著权力和地位的龙头拐杖,每一下都顿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赵镇岳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座的眾人,最后在主位上坐定。

    “摆茶阵”之后,无法再敢撩他虎鬚。

    他身后两个武师则如標枪般立於两侧,面沉如水,眼神锐利,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诸位,”

    赵镇岳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今日请各位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金山华埠,近来风波不靖,外有洋人苛政如虎,內有宵小作祟生非。我等华人若再不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只怕將来……”

    他话未说完,却重重地嘆了口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此时,门外又是一阵骚动。

    “华人渔寮,陈九爷到——”

    这一声唱喏,让在座的几位会馆大佬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张瑞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林朝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李文田的摺扇也停在了半空。

    陈九,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唐人街,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陈九带著王崇和与刘景仁二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是一身半旧的蓝布长衫,袖口洗得有些发白,与这议事厅內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

    但他那挺拔的身姿,沉静的眼神,以及身上那股子在血与火中磨礪出来的悍勇之气,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覷。

    王崇和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腰间的长刀用粗布包裹著,只露出黑沉沉的刀柄,他跟在陈九身后,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刘景仁则抱著一个公文皮包,里面装著渔寮的帐册和一些重要的文书,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件七成新的西装,头髮也梳理过,显得斯文了不少。

    “陈九见过赵龙头,见过各位会馆叔伯。”陈九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赵镇岳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一个空位:“阿九,坐。”

    陈九也不客气,在赵镇岳的示意下落了座。他一坐下,整个议事厅的气氛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就在眾人以为该进入正题时,门外再次传来一声更为响亮、也更为出人意料的唱喏:

    “香港洪门总堂,二路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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