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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垂落。
男士们大多身著剪裁合体的黑色或深蓝色燕尾服,露出笔挺的白色硬领,胸前佩戴著象徵身份的家族徽章,亦或是某个私密俱乐部的勋章。
他们或三五成群,以优雅的姿態倚靠在雕廊柱旁,低声交谈著股票市场的风云、內华达银矿的最新收成,或是华盛顿传来的、足以影响整个加州未来的政治秘闻。
或手持酒杯,风度翩翩地穿梭於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搜寻著潜在的商业伙伴,或是能为自己带来更多利益的社交目標。
女士们则宛如一场流动的、爭奇斗艳的盛大展。
她们身上所穿的,大多是由巴黎最新运抵的、价值不菲的丝绸与塔夫绸精心缝製的晚礼服,宽大的裙摆上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蕾丝、精致的褶边以及栩栩如生的人造朵。
紧身胸衣將她们的腰肢束得很细,与那丰满的胸脯和臀部形成了惊人的对比。
脖子与手臂上,闪耀著钻石、珍珠、红宝石与蓝宝石那令人目眩的光芒。
她们手中那柄由象牙、玳瑁或孔雀羽毛製成的扇子,隨著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曳,掩住嘴角的微笑。
她们以一种更为私密的语调,与同伴分享著最新的社交秘闻,或是对某位新晋富豪那略显粗鄙的品味进行著刻薄的评判。
菲德尔知道她们的话题一定少不了自己。
他將头顶那顶做工考究的黑色丝质礼帽与手中那根镶嵌著银质握柄的手杖交给侍者,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极尽奢华的场景。
他曾亲歷哈瓦那总督府的盛大宴会,也曾踏足门多萨家族在西班牙那座瀰漫著古老与荣耀气息的巍峨城堡,但圣佛朗西斯科这种新兴的、毫不掩饰其財富来源的炫耀与张扬,却带著一种原始而野蛮,令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触。
管家快步走了上来。
几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立时从人群中投向了这位新来的“义大利伯爵”。
菲德尔微微頷首,嘴角带出一丝忧鬱的微笑,不疾不徐地跟在管家身后,向著宴会厅的主人,阿奇博尔德·汉密尔顿爵士走去。
汉密尔顿爵士是一位年过六旬、身材略显矮胖的绅士,白的络腮鬍被精心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滚滚的肚子將那件马甲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崩开纽扣。
他热情洋溢地伸出那双戴著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手,紧紧握住菲德尔的手,用带著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高声说道:“欢迎您,我亲爱的伯爵!能邀请到您,实在是汉密尔顿庄园的荣幸!”
“爵士过誉了。”
菲德尔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声调中却融入了一丝刻意模仿的、带著几分慵懒与高傲的义大利贵族腔调,“能受邀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对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以及如您这般杰出绅士的敬意。”
一番热情洋溢的寒暄过后,汉密尔顿爵士便开始兴致勃勃地为菲德尔引荐在场的各位显赫宾客。
“这位是铁路巨头利兰·斯坦福先生的首席法律顾问,约翰·麦克阿瑟律师。”
一位戴著眼镜、神情略显倨傲的中年绅士,向菲德尔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声名显赫的』內华达银行』的董事,詹姆斯·弗拉德先生。”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因常年饮酒而显得有些过於红润的爱尔兰裔商人,那双投机者的眼睛,在菲德尔身上飞快地打量了一圈。
“还有这位美丽优雅的女士,”
汉密尔顿爵士的语气中充满了殷勤与恭敬,“是航运大亨威廉·多诺万船长的夫人,伊莉莎白·多诺万女士。”
一位穿著深紫色天鹅绒长裙、颈间佩戴著一串硕大祖母绿项炼的中年贵妇,伸出那只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菲德尔优雅地躬身,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並按照欧洲宫廷的礼仪,在其手背上印下一吻。
汉密尔顿明显遵循著某种规则,快到最后才介绍到角落里的一人。
那是一位身著深色西装,头髮已略显白的中年绅士。
他便是菲德尔此行的主要目標,加州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董事,米尔斯。
“米尔斯先生,”汉密尔顿爵士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热情,“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位来自欧洲的尊贵客人,菲利普·德·萨维利亚伯爵。”
米尔斯先生闻声,缓缓转过头,那双灰色眼眸在菲德尔的脸上一扫而过。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礼貌地伸出手:“萨维利亚伯爵,欢迎来到圣佛朗西斯科。”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没有过多的热情。
“米尔斯先生。”
菲德尔握住米尔斯先生那只有力的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您在加州铁路事业上的贡献,即使远在欧洲亦有耳闻。今日见面,是我的荣幸。”
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话题围绕著欧洲近期的经济形势以及铁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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