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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赵镇岳与黄久云二人前来,忙上前行礼。
三人落座,刘景仁亲自为二人斟茶。茶烟裊裊,在厅內盘旋。
黄久云端起茶杯,並不急著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桌案上那些册本。
“刘生,”他开门见山,“陈九兄弟还未归?”
刘景仁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
赵镇岳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阿九在屋执紧啲手尾,不著急。不如先尝尝这秉公堂的粗茶?”
黄久云哈哈一笑:“龙头唔使谦!这么靚的雨前龙井,点算粗茶?”
他放下茶杯,看了刘景仁一眼,话锋一转,“不过今晚专登过来,唔係为品茶。金山华埠暗涌不停, 洪门在此也是外患不断。总堂几位大佬,好掛住金山分舵近况。”
赵镇岳抚须不语,眼帘低垂,仿佛入定。
刘景仁则在一旁研墨,笔尖在砚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窗外初起的风。
“听闻陈九兄弟落萨城二埠开耕,还在金山湾扎起渔竂,仲成立秉公堂帮死难华工追公道,单单件件都系义气事,令人心服。”
“今晚执清冈州会馆老底,更加大快人心,第日怕且在中华公所都够格独挡一面了。”
黄久云继续道,“只是,金山这地界,终究是洋人说了算。陈九兄弟这般大张旗鼓,怕是早已碍了某些鬼佬的眼。我此来,亦是想与龙头和陈九兄弟商议,如何才能保全我洪门基业,护佑我华人同胞。”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仿佛真是为了洪门大义而来。
赵镇岳心中冷笑,这黄久云,名为商议,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他至公堂的底线,更是在暗示,他香港洪门总堂,才是这金山华埠真正的“主心骨”。
看样子是给之后的谈判做铺垫。
等自己钦点的红棍带著杀人之威回来,看你如何应对。
立陈九这个红棍,他却是从未后悔过,虽然陈九並不怎么听使唤,但是著实挽回了一把致公堂的威势,更兼得救回来了何文增。
只可惜,人心在捕鯨厂,並无几分洪门大义,终究不算是一家人。
不过等他应付完香港洪门这摊子事,上下交代清楚,拿龙头位和致公堂二十多年基业为底,两家合为一家,眼下这些事倒也无碍。
三人正各自盘算,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著黑色短打的汉子快步奔下,神色慌张,凑到黄久云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久云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他站起身,朝赵镇岳和刘景仁歉意一笑:“在下失陪,两位坐阵先,堂口兄弟搵我有急事,去去就回!”
说罢,便带著冯正初和那名报信的汉子,快步下了楼。
赵镇岳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刘景仁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
这黄久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当口,究竟什么意思?
——————————————
秉公堂斜对面,一间毫不起眼的木板屋。
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石与硫磺混合的味道。
屋子正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尊粗陋的“土质炮”。
那炮身,竟是用几截掏空了的、碗口粗的铁力木拼接而成,外面用泡透的牛皮条层层缠绕,再用粗麻绳勒得死紧,接口处还用黑乎乎的桐油和石灰、黏土混合的胶泥封堵著。
炮口黑洞洞的,有一个巴掌大小,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的眼睛。
由於层层缠绕,炮身异常粗大、臃肿,表面凹凸不平,远不如官方铸造的铁炮或铜炮规整。
不甚规整的炮管下方,则是一个同样简陋的木质炮架,用坚硬的老榆木组装成简单的h型炮架,直接放置在地面上。
底下垫著几块从街边捡来的破砖烂瓦,用来调整炮口的角度。
这,便是黄久云从香港带来的“土质霹雳炮”。
此物並非用於攻城拔寨,实则是洪门抵御外敌时,用来轰击对方人群最密处,製造混乱与恐慌的“大杀器”。
炮身虽简陋,但其內里填充的,却是足量的黑火药,以及大量的铁砂、碎石、铁钉。
一旦点燃,轰然炸开,方圆数丈之內,人畜皆靡。
此刻,两个赤膊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调整著炮口。
其中一个,脸上带著块暗红的胎记,正是先前在香港负责组装此炮的“炮头”。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根引线插入炮尾的火门,额角青筋暴起。
另一个年轻些的,则紧张地擦拭著手中的火镰火石,手心全是汗。
黄久云踏进门时,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炮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粗糙的炮身。
“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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