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再会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沾了太多的血,心里,也装了太多的鬼。

    这不只是陈家一姓的祠堂,这是无数人鲜血托举的短暂的“平和”。

    祠堂外的喧囂声,隔著厚重的木门,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

    汉子们出海的號子声,妇人们浣洗衣物的说笑声,孩子们在晒场上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这片曾经荒芜恶臭的废弃捕鯨厂,如今已是金山湾里一处谁也无法忽视的所在。

    近千口人在这里安身立命,他们將他视作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庇护。

    这份沉甸甸的信赖,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让今天这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明天也拿起刀,走上和他一样的路?让陈家的香火,永远浸泡在血腥里?

    那些真正的知识和幸福的生活,这些,他都给不了。

    他能给的,只有庇护,只有用暴力换来的、短暂而脆弱的安寧。

    他必须为这些孩子,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他自己永远也无法走上的路。

    所以他看见那些船上的留美幼童,才警醒,才沉默,甚至把学堂里读书最好的娃仔阿福亲手送了出去。

    今日母亲再次提起,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並不够。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生根,便如同疯长的藤蔓。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

    再推开这扇门的时候,意识很多天后。

    陈氏宗祠的两扇木门的合页,在陈九的掌下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呻吟。

    门外的阳光,照亮了空中无数飞舞的尘埃。

    几个孩子紧紧地跟在陈九身后,脸上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神情。

    一个身影从大堂深处的阴影里浮现。

    那是陈九的四叔公,陈开荣。

    他鬚髮皆白,身形枯槁,拄著拐杖,半是糊涂半是清醒的,非要坚持。

    他的目光扫过陈九,然后落在那些不发一言的孩子身上,

    “九仔,”

    “先祖在此。你……想清楚了?”

    “带外人进祠堂,已是破例。將他们的名字写进族谱……那是另一回事了。”

    陈九没有立刻回答。

    他领著孩子们,一步步走向大堂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正堂那面巨大的神龕墙上。

    一排排,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静静地注视著他 。

    黑漆的牌位,金色的刻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段生命,一段歷史,一份传承。这便是家族,新会陈氏的传承,

    它不是一个空洞的词,而是由这成百上千个有名有姓的魂灵所构筑起来的、真实不虚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以长兄之名,行父亲之事。

    ——————————

    四叔公陈开荣最终还是默许了。

    作为这场特殊仪式的“通赞”,他点燃了三炷清香,插进主祭台前的铜香炉里 。

    香菸裊裊升起,在大堂幽暗的空气中盘旋、弥散。

    小三牲的祭品一一奉上。

    陈九用木瓢舀起清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他走到主祭台前,撩起衣袍,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对著那满墙的牌位,重重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和膝盖的骨头,直渗进心里。

    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一个个牌位上扫过。

    陈四喜,陈耀宏,陈文举,陈昭,陈德和…….

    这里很多人都死在了海上,

    这些远渡重洋的男人们,曾经他们与家乡的唯一联繫,就是那一封封“银信合一”的侨批 。

    一封侨批,意味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活著,还在记掛著家里的妻儿老小。

    而陈昭的牌位,代表著永恆的沉默。

    那片广阔而噬人的南洋,吞没了一群男人,也险些掐断了一个氏族的希望。

    今天,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回应这份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香火的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挺直了背脊,

    “陈氏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陈九,先父陈四喜之子,今日跪於堂前。”

    “当今世道崩坏,家不成家,亲人离散。此数子,皆失其父母,飘零无依。”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孩子。

    “今日,我,陈九,在此立誓。不以父子之名,而以骨肉之情,收此数子为我契弟、契妹。我为长兄,当如父兄,抚其成长,教其礼义,使其知我陈氏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