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米饭与肥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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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虽未到饭点,里面却依旧人声鼎沸,负责伙食的师傅们正在为晚上的大餐做准备,蒸腾的热气和饭菜的香气从门窗里飘出。

    西侧,则是一片叮噹作响的工坊区。

    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抡著大锤锻打农具,火星四溅。

    陈九知道,这铁匠铺的里间,还藏著一个军械工坊,负责保养他们从各种渠道弄来的枪枝,並用缴获的材料打造长矛和砍刀。

    里面还藏著几个从各个渠道绑过来的“枪械专家”。

    最让陈九看重的,是那几座高大、坚固的穀仓。

    穀仓用厚重的木板建成,地基垫得很高,周围还挖了防水火的沟渠,由“保善队”的成员日夜看守。

    这里面储存的,是整个农社近万人的命脉,是他们对抗围困和灾荒的战略储备。

    “还有一件事,”

    陈九笑著看向两人,“这次从金山回来,我还带了份礼物。”

    他侧过身,指向远处马车队里一辆马车。

    十几个人正在从马车上卸货。

    ——————————————

    当晚,农社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

    数千人围坐在台下,火把將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当锣鼓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时,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来自香山县的“福英年”,也算是唐人街的老戏班,要演的是一出最能解乏的喜剧——《选女婿》。

    班主老钱叔笑呵呵地上前拱手作揖,拜了一圈。

    唐人街现如今总共四个戏班,能上这里演的,爷们可是独一份儿。

    想起之前第一次去捕鯨厂,小徒弟还很多次笑话他,之前还说那里是贼窝,每次都惊得他直去捂小徒弟的嘴。

    如今上杆子还来不及,谁人还敢说九爷的不是?

    这地,哪个看著不眼热,只恨自己当时鬼迷心窍,吃不了垦荒的苦!

    ————————————

    戏一开场,財主便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出场了。

    他穿著一件专门用美国布料仿製的、略显不伦不类的绸缎马褂,脸上涂著滑稽的白粉,八字眉一撇,既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愁容——他要为自己那貌美如的女儿招个有学问的女婿。

    很快,两位应徵者上场了。一位是文质彬彬的穷书生,另一位则是財主家的傻儿子“草包”(丑角)。

    这“草包”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头戴一顶歪歪扭扭的瓜皮帽,手里摇著一把几乎快散架的摺扇,走路一步三晃,脸上那两坨夸张的红晕,像是猴子的屁股。

    財主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出了第一道题:“我问你,何为『文房四宝』啊?”

    穷书生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作揖,用清亮的嗓音唱道:“笔墨纸砚,天下知晓,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轮到“草包”了。他把扇子“啪”地一合,大大咧咧地走上前,用五音不全的调子高声唱道:

    “你问我文房有四宝?这个我最知道! 金条是宝,银元是宝, 还有我家那头大肥猪,也能换不少元宝! 第四宝嘛……就是我这个大活宝!”

    唱到最后一句,他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朝台下挤眉弄眼。

    这一下,台下的笑声轰然爆发。

    男人们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嘴里用台山话或四邑话大声叫好。女人们则用手捂著嘴,笑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財主被气得吹鬍子瞪眼,但为了女儿,还是耐著性子出了第二题:“那我再问你,天,有多高?”

    “草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先是煞有介事地跳起来,伸手去够天,然后又趴在地上,仿佛在测量什么。接著,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一种发现惊天大秘密的语气唱道:

    “要问那天有多高?不高不高,一点不高! 我站起来,它就比我高一帽; 我躺下去,它就比我高一袍; 刚才我摔了一跤,用屁股量了一下, 哎呀我的妈,天就跟我的屁股一样高!”

    他一边唱,一边痛苦地揉著自己的膝盖,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整个农场彻底沸腾了。

    笑声、叫好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在加州广袤的夜空下久久迴荡。

    人们笑得直不起腰,互相搀扶著。

    他们笑的不仅仅是台上的“草包”,更是笑那份久违的、发自肺腑的快乐。

    许多人笑著笑著,便流下了眼泪,

    陈九没有看戏,他独自一人站在议事堂的二楼,静静地看著楼下那片欢乐的海洋,

    “问我天有几高?”

    天有几高啊……

    抬头看著满天星斗,陈九笑了笑,天地之大,海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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