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狂飆(一)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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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

    一个又一个的华工,带著满身的伤痕与屈辱,走进这间临时充当“公堂”的客舍。

    他们很多人不识字,甚至说话也说不利索,只是一遍遍展示著被镣銬磨烂的脚踝,讲述著一个个家破人亡的悲剧。

    陈兰彬、马福臣、吴秉文,三个人彻夜未眠。

    文书一字一句地记录著,越写越是心头沉重。

    陈兰彬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契约劳工”,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比传统奴隶制更残酷、更隱蔽的“契约奴隶制”。它用一纸看似合法的契约,將无数鲜活的生命,投入了一座永无止境的、榨取血汗的绞肉机。

    过了几天,调查团又去了哈瓦那的一所监狱。

    那里的景象,比製厂更接近地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挤满了犯人。空气中瀰漫著粪便、汗水和绝望混合的恶臭。

    他们在这里,见到了更多因“反抗”而被囚禁的华工。

    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人,引起了陈兰彬的注意。

    他叫林阿海,曾是一名私塾先生,因为识文断字,在华工中颇有威望。

    他正是因为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逃亡而被捕入狱。

    “大人,逃,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林阿海隔著铁栏,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我们不是没想过別的法子。我们去官府告状,那些西班牙官员收了庄园主的钱,只会把我们打一顿,再送回去。我们求助过那些传教士,他们只会劝我们忍耐,说这是上帝的考验。”

    “忍?我们已经忍得够久了!”

    “我们看到黑奴们在反抗,在为自由而战。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父母妻儿!我们不想死在这片该死的甘蔗林里!”

    “但是,逃跑太难了。”

    他的声音又低沉下去,“庄园里到处是巡逻的打手和猎犬。即便逃了出去,外面也是危机四伏。我们不懂这里的语言,不认识路。被抓回来的下场,比死还惨。”

    “所以……”

    他抬起头,满眼是泪,“我们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自杀。”

    陈兰彬浑身一颤。

    “是的,自杀。”

    林阿海惨然一笑,

    “不是一个人的自杀,是集体的。我们约定好,如果反抗失败,就一起上吊,一起投井。寧死,不返生不如死之境。欲以我辈之死,告天下:我曾来此,我曾抗之!”

    陈兰彬怔怔不能言。

    他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遍体鳞伤的“囚犯”,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深刻的敬畏与惭愧。

    他原以为自己是来拯救一群麻木的羔羊,却发现,这些羔羊,早已在沉默中,磨礪出了比钢铁更坚硬的獠牙。

    调查在继续。

    一份份证词,一件件物证,如同一块块拼图,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浸透了血与泪的古巴华工苦难图景。

    陈兰彬突然又想起了船上那些从这里逃出去的人,那个不服管教,目无王化的陈九。

    换做是他,又是如何看待他们这些姍姍来迟,却又只能记录罪证的上使?

    他一个三品官,在这里,让监狱释放几个犯人都做不到,这一身官服纵是价值千金,又抵何用?

    ————————————

    一艘没有任何旗帜的小船,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驶入古巴东南部一处偏僻而隱秘的海湾。

    陈九站在船头,身后,站著阿吉和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

    六年抗爭,独立军依然没有占领任何一个正规的港口,只能在这个偏僻海岸冒险登陆。

    带路的独立军战士从旧金山重返旧地,脸上也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陈九的目標,是古巴独立军公认的领袖,卡洛斯·曼努埃尔·塞斯佩德斯。

    在陈九收集到的情报中,塞斯佩德斯是一位拥有远见的理想主义者,他不仅主张古巴独立,更是第一个解放自己奴隶的庄园主,他的军队中,对所有肤色的战士都一视同仁。

    这三年期间,独立军的探子在巴尔巴利海岸做什么生意,都偷渡和走私了什么,他不闻不问,甚至帮忙钱打点,终於是找到机会要把这份人情用掉。

    然而,当他们弃船登岸,在嚮导的带领下,穿越了危机四伏的沼泽与丛林,歷经数日,终於抵达一处独立军的秘密营地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陈九所有的预想。

    “塞斯佩德斯总统?”

    营地的指挥官,一个面容黝黑、神情疲惫的古巴人,听到陈九的来意,脸上露出了复杂而悲伤的神情,

    “你们来晚了。就在上个月,总统阁下……他已经阵亡了。”

    “阵亡?”陈九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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