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沧海少年游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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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文用力点头,胸腔里却涌动著难以名状的兴奋。

    他早已厌倦了私塾里摇头晃脑的诵经声,更憎恶村中胥吏盘剥农户的嘴脸。

    帆船在顛簸中驶向澳门,带路去檀香山的族亲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在檀香山做工,这次赚得了钱返乡,被他大哥孙眉託付捎信,顺便把母子带到檀香山生活。

    “阿伯,去檀香山真能赚得钱,过上好日子吗?”

    族亲叔叔大笑一声,只是站在船头哼起歌,

    “火船过海水茫茫,金山赚金归故乡……”

    “娃仔,记好了,檀香山可是有一个神仙人物,庇护著我等!”

    孙文趴在船边,看墨绿色的海水逐渐泛成靛蓝。

    “要到澳门啦!”

    远处,一艘悬掛米字旗的军舰在海天交界处破浪而过。

    ————————————

    他们这一路很是辛苦,从村子步行到香山县城石岐的码头出发,乘坐內河的小帆船。

    船只沿著岐江河南下,进入前山河的河道,一路驶向前山寨。

    到达前山寨后,还要换乘更小的船只,沿著密密麻麻细小的水道继续前行,最终抵达澳门半岛的北部。

    到了澳门后,在总会登记后,由总会登记,得知是投奔亲戚后,安排买了张英姿洋行的船票。

    登船时,铁甲船身栏杆的冰冷触感让孙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金髮碧眼的船员用生硬的粤语呵斥著拥挤的乘客,他护著母亲钻进底舱,这里很臭,人货混在一起。

    深夜,他偷偷溜到上面二等舱的甲板,见满天星斗倒悬於墨色海面,船首劈开的浪竟泛著幽蓝色的光。

    这艘船是英资,跟华人总会长期合作,被打了招呼,三等舱管理不復几年前的严格,船员看见了,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后生仔,看入迷了?”

    一个不知道何时站到他身边,穿著西式外衣的老者递来块硬。

    “尝尝吧,我在檀香山的甘蔗地里种出来的。”

    他看著小孩娓娓道来:“檀香山的甘蔗田比岭南的稻田还密,厂机器轰鸣声震得地皮发颤……”

    “在那地方,华人不用跪县官,能吃饱饭。”

    暴风雨在第七日袭来,铁桶般的货箱在舱內翻滚,孙文用身体抵住母亲,在顛簸中听见钢铆钉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他们乘坐的这艘英姿洋行的船不快,还要在横滨卸货,

    第二十天清晨,海平线上出现一抹黛色。

    晨曦刺透乌云,海平线上浮起翡翠般的岛屿轮廓,棕櫚树在风中摇曳。

    满船沸腾的呼喊惊醒了熟睡的孙文,他跟著人群赤脚跑上甲板,看见晨光中渐次显现的岛屿轮廓。

    蒸汽船开始减速,珊瑚礁围成的天然航道让海浪变得温顺。

    孙文扒著栏杆,目不转睛地盯著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椰林婆娑的白色沙滩后,层层叠叠的西洋建筑沿著山坡蔓延,更远处是漫山遍野的甘蔗田。

    火奴鲁鲁港的喧囂让孙文目眩神迷。

    头戴宽檐帽的西班牙商人、裹著鲜亮“穆穆袍”的土著妇女、留著月代头的日本劳工穿梭往来。

    “排好队!拿好东西!”

    一个华人水手用铁棍敲打著扶梯,尽力维持著秩序。

    孙文紧紧攥住母亲,另一只手抓著行囊,隨著人潮挪向跳板。

    接客的人群里,他一眼认出了孙眉。

    並非因为记忆中的面容,事实上兄长离家时他才五岁——而是因为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与周围短衫苦力的鲜明对比。

    兄长孙眉赶了一辆马车来接他们,这个昔日的农家少年如今爽朗许多,嘴上还叼著一支雪茄。

    在这里,他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在象山县名声越来越大的九爷。

    岛上的华社归华人总会和致公堂管理,还有自己的甘蔗田,有两条街的地皮,上面是成排的商號,店铺。

    有洗衣店,裁缝铺,修鞋店,寄送侨匯的,代写书信的,十分热闹。

    孙眉自豪地介绍,自己在去年已经加入当地的华人总会,加上积蓄,又借贷了一笔银子开了如今的商店,在华社中心的怒安奴街卖自己田地里的农產品,如今销量很好。

    眼下安顿母亲和帝象在自己的商店做工。

    “始见轮舟之奇,沧海之阔,自是有慕西学之心,穷天地之想。”

    ——————————————————————

    香港立法局会议厅,

    端坐於主席位的是港督轩尼诗爵士,两侧是官守与非官守议员。

    伍廷芳作为香港唯一一个华人太平绅士,年初还被授予香港立法局唯一一位华人议员,如今地位更甚,身著笔挺西服,坐在被质询席上。

    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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