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炮!炮!炮!(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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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利用抗法战爭,让咱们振华学营的军官彻底掌握一支甚至几支能战的队伍。现在你看,黑旗军里最精锐的部队是咱们带的,安南义勇是咱们训练的;郑润在顺化控制了安南的勤王军;以后保不齐云南的滇军、广西的桂军里,也会渗进咱们的人。咱们在战火里学会怎么指挥几千人、几万人的大兵团作战,这是在学堂里永远学不到的。”

    “顺著也是试一试掌握军心,看看能不能拉拢一批人到咱们这边来。让他们认清,咱们才是战场的中坚力量,是打贏法国人的希望。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黑旗军屡战屡胜,大清在山西不断屯兵,现在咱们人单力薄,还做不了什么。”

    “所以,水淹河內这个计划有那么多人支持,都卯足了劲想立功啊!”

    “还有郑润那一路的根据地。安南被打烂了,旧有的秩序崩塌了。阮朝皇室成了吉祥物,大清的军队如果战败撤走,谁来填补这个真空?是我们。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虽然名义上属於安南,但实际上由汉人新式精英控制的政权。这里有煤矿,有港口,有红河带来的稻米。只要法国人陷入泥潭,我们就能在这里扎根。”

    “等到站稳脚跟……”

    林如海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如惊雷般在陈墨耳边炸响,“反攻。中法打得越久,大清的战爭借款就越多,更別说现在上海风雨飘摇。

    当大清因为战败而內外交困,当两广、云南的民怨沸腾之时,我们这支在安南战火中淬炼出来的新军,就可以顺著红河而上,或者从镇南关打回去。那时候,我们打出的旗號,就不仅仅是勤王了。”

    陈墨的手有些颤抖,他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试图压住心头的狂跳。

    “驱除韃虏,恢復中华?”陈墨试探著问出了那句在南洋私下流传的口號。

    林如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许不仅仅是恢復,而是……共和。像法兰西那样,甚至比他们更好的共和。九爷给咱们讲过美国的华盛顿,讲过英国的克伦威尔。大清那个老妖婆和那个体弱多病的皇帝,撑不起咱们四万万人的脊樑。”

    栈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陈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怪不得你刚才死活不肯决堤淹全城。你是要把这河內,留作咱们將来的基业。咱们不能做绝户的事,得留著民心。”

    “对。”林如海点头,“杀法国兵,那是国讎;淹老百姓,那是自绝后路。咱们既然要立足安南,图谋大事,这仁义二字的大旗,哪怕是装,也得装得像模像样。咱们得让安南人觉得,只有咱们才是真正护著他们的,大清不行,法国人更不行。”

    “那这次行动……”陈墨重新审视著桌上的地图,“只炸顿水大营,只炸那个旧年的土坝。虽然杀伤有限,但足以把法国人打疼,让他们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只要拖住他们,给郑润那边爭取时间,给大清那帮废物军队爭取时间……让他们进来送死。”

    “没错,让他们进来送死。”林如海冷酷地说道,“只有大清的正规军败得越惨,咱们的价值才越高。等黄桂兰、赵沃他们在北寧、在山西碰得头破血流,刘永福才会想起咱们,百姓才会想起咱们。到时候,才是別无选择。”

    “別忘了,这都是你的猜测。”陈墨感嘆道,“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这世道,不疯魔不成活。”

    “你以为就我猜?咱们那些同期,谁不是卯足了劲想出头,今天快一步,將来就是见官大一级!”

    林如海走到陈墨身边,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老陈,今晚这番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也別跟兄弟们说。”

    “省得。”陈墨苦笑,“咱们现在干的事,哪件不是掉脑袋的?比起被法国人砍头,我倒更怕將来无顏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你这么想,我竟然心底也有几分认同,唉,那我这颗脑袋,就先寄在你这儿。”

    “睡吧。”林如海指了指角落里的草铺,“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等天一亮,雨势稍歇,就是咱们查探的时候。。”

    陈墨点点头,合衣躺下。

    林如海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立刻睡著。

    听著窗外的雨声,陈墨翻了个身,低声问道:“阿海,你说將来……咱们真能打回北京去吗?”

    黑暗中传来疲惫的声音:“这次顺化皇帝让郑润那个愣头青抢了先,下次老子可不能让给他。”

    “睡吧。”

    “嗯。”

    夜深了,风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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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內城北,苏沥江上游支流,旧拦河闸。

    暴雨已经下了五天五夜。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种声音——轰鸣。那是红河在咆哮,是颱风在嘶吼,是无数雨点砸在芭蕉叶、瓦片和人身上发出的密集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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