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章 炮!炮!炮!(四)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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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满舵!稳住!別让它撞上岸!”

    “快去组织一批人去甲板上!”

    “看那边!那些该死的猴子要靠过来了!”

    ————————————————

    舰桥上,景象惨不忍睹。

    刚才洪峰撞击的一瞬间,巨大的衝击力將所有没固定的物体都拋向了空中。

    大副满脸是血,胳膊骨折,额头上裂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个血葫芦。

    “右舷!右舷有小艇!”

    大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艘在浊浪中起伏的安南舢板。

    甲板上一片哀嚎。十几名在那场撞击中骨折、摔伤的水兵正躺在泥水里呻吟。剩下还能动的,也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跌跌撞撞地试图爬向战位。

    “起来!都给我起来!”

    水手长挥舞著皮带,抽打著那些被震懵了的士兵,

    “拿枪!那是黑旗军!不想被割掉脑袋就给我开火!”

    “爬起来!爬起来!你们这群臭狗屎!”

    “把你的枪捡起来!”

    一名年轻的水兵哆哆嗦嗦地捡起掉在排水沟里的格拉斯步枪,他的手指因为恐惧和湿滑,连拉了几次枪栓才把子弹推上膛。

    “哈奇开斯!该死的,谁去操作那门炮!”

    河面上,那艘载著十八名敢死队员的小舢板,渺小得像一片枯叶。

    安南义勇们赤裸著上身,肌肉暴起,手中的木桨几乎要被划断。

    他们必须与恐怖的乱流搏斗——这里的漩涡毫无规律,上一秒还在把船推向左边,下一秒就猛地將船头高高拋起。

    “稳住!別翻船!”

    赵铁柱死死抓著船头,盯著不远处的黑影

    卡宾枪號虽然是浅水炮舰,干舷並不算高,但在枯水期暴露出水面的也有1.8米高。

    现在虽然发洪水,但船是浮在水面上的,这1.8米的高度差对於坐在低矮舢板上的人来说,伸长了胳膊就能爬上去。

    但他们不仅要靠近,还得想办法从法国人的眼皮子下面,从这滑溜溜的、且正在剧烈晃动的垂直铁壁上翻上去!

    “法国人反应过来了!”

    “他们正在集合!”

    身后的义勇大吼,声音被风雨撕碎。

    “贴上去!死也得掛住!”林如海咆哮著。

    就在舢板距离炮舰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法军开火了。

    那是居高临下的屠杀。

    “砰!砰!砰!”

    十几支格拉斯步枪同时喷出火舌。11毫米的铅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道道浑浊的水柱。

    “噗!”

    一名正在奋力划桨的义勇,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掀开了天灵盖,颅血和脑浆喷了前排兄弟一身。

    他手中的桨脱手,舢板瞬间失控,猛地横了过来。

    “別停!別停!划啊!!”

    赵铁柱红著捞上来了桨,拼命滑动。

    但真正的噩梦来了。

    卡宾枪號右舷的那门37毫米哈奇开斯五管旋转炮,终於被人转了过来。操作它的是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法国军曹,他用颤颤巍巍的右手疯狂地摇动著手柄,用胸口顶住托架。

    “死吧!!”

    “咚-咚-咚-咚!”

    这种恐怖的连射炮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第一发炮弹打高了,削断了远处的一棵枯树。 第二发打在了水里,掀起的水浪差点把舢板掀翻。 第三发,正中舢板的中段。

    “咚!!!”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子弹打在了木头上。但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这就相当於炸药在人堆里炸开。

    那一瞬间,赵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紧接著是湿漉漉的碎块砸在脸上。

    他抹了一把脸。是肉。

    舢板的中段直接被炸断了。坐在那里划船的三名义勇,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来,瞬间变成了一团喷射状的血雾和碎肉。

    其中一人的上半身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条腿还掛在残破的船板上。花花绿绿的肠子混合著红河那黄褐色的泥浆,在漩涡里打转。

    “啊啊啊啊!!”

    一名倖存的义勇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肩膀,惨叫声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別叫了!!”

    林如海从血泊中爬起来,这艘舢板已经废了,正在迅速下沉。

    现在距离炮舰还有十米。

    但这十米,是鲜血染红的修罗场。

    “衝过去!”

    “別跑,要不都得死!”

    倖存的七八个人像被炸散的鱼群,一头扎进这混合著战友碎肉和敌人排泄物的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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