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 日月之下(五)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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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兰维尔心领神会地点头:“我明白了,首相。我们的策略是严格的中立。”

    “不,是適当的勒索。”格莱斯顿纠正道,

    “格兰维尔,去告诉法国大使。如果他们想要我们在香港配合他们查扣,想要我们在外交上谴责,甚至出动舰队,可以。

    但前提是,法国必须在埃及问题上签字,同意我们动用埃及的盈余资金来镇压马赫迪起义。”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法国人宣战了吗?没有。大清宣战了吗?

    没有。那个陈兆荣,他甚至不是一个国家元首。在国际法上,这甚至不算是一场战爭,只能算是一场……大规模的武装衝突。他们坚持自称是安南勤王军,不就行了?”

    “既然没有宣战,那我们为什么要封锁香港?为什么要扣押资產?”

    格莱斯顿摊开双手,“我们的港口是自由港,只要船只手续齐全,我们无权干涉。至於那家加拿大公司……哈科特,那是大英帝国自治领的合法註册公司,对吧?”

    “没错,中立是明智的,首相。但这种中立必须建立在清醒的认知之上。”

    战爭大臣哈廷顿侯爵並没有因为格莱斯顿的定调而放鬆。相反,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封著火漆的黑色档案袋。

    “刚才我们討论了法国人的愚蠢。现在,我想请各位看一看这份参谋部的分析。”

    哈廷顿的声音低沉,“我们的人拿到了他们给柏林的伏尔鏗船厂支付的尾款数额,他们估算,德国人甚至在这一单生意上是亏本的。

    为什么克虏伯和伏尔鏗愿意做这种买卖?或许正是因为俾斯麦需要一个实战测试场,一张名片。他需要有人去验证德国的海军技术能否击穿法国和英国的装甲。”

    “你是说……”金伯利伯爵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和法国人,成了德国人的测试数据?”

    “不仅如此。” 哈廷顿指著地图上的补给线, “这支舰队虽然掛著他们自己的旗帜,但他们的优质无烟煤供应,很有可能来自一家註册在德拉瓦州的美国空壳公司。我们调查了国际市场上大宗威尔斯煤的订单。

    而这家公司的背后,有著纽约华尔街数家银行的影子,甚至还有前联邦海军退役军官的参与。”

    格莱斯顿的眉毛猛地跳动了一下:“美国人?他们不是还在搞孤立主义吗?”

    “那是政治上的孤立,商业上的贪婪从未停止。”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冷冷地补充道,“美国人一直对我们在远东的贸易垄断心怀不满。他们憎恨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对长江航运的把控,对南中国海的把控。

    对於华尔街的资本家来说,陈兆荣不是军阀,他是那个能打破英国贸易壁垒的开罐器。

    他们已经在兰芳证明了自己,让美国人插了一只手进来,他们尝到了甜头。”

    格兰维尔神色愈发严肃, “先生们,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亚洲海盗。而是一个由德国技术、美国资本、以及……某种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东方政治智慧混合而成的敢死先锋。

    陈兆荣,他心知肚明,甘愿被利用,甚至主动把自己堵在了我们的枪口之下。

    这支舰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技术优势的嘲讽,是对我们商业霸权的直接挑战。”

    “德国人的技术,美国人的钱……但这些都需要一个核心的政治意志来驱动。”

    一直翻阅卷宗的哈科特爵士突然开口,他將一份来自英国驻天津领事馆的密电推到桌子中央。

    “这才是最让我睡不著觉的部分。关於陈兆荣的身份。”

    哈科特揉了揉疲惫的眼角: “李鸿章声称对此一无所知。恭亲王在北京装聋作哑,总理衙门含糊其辞。但是,情报显示。他们的水师军官,至少有一半是当年大清公派到英国和德国的留学生和技工。”

    “这说明了什么?” 格莱斯顿警觉地问道。

    “参谋本部分析,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一个由大清洋务派——也就是那些掌握实权的汉人大臣们——精心编织的局。”

    哈科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李鸿章、左宗棠、刘坤一、甚至包括张之洞……这些汉人总督比满洲皇室更聪明,也更危险。

    而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和陈兆荣有过密切的往来,李鸿章不必说,而陈兆荣的人在上海刚刚和左宗棠的心腹联手贏下了生丝贸易,他更是早在七八年前,就和两广总督刘坤一大成过默契!

    他们这些精明的汉臣知道,如果以大清政府的名义直接对抗法国,不敢是打贏还是打输,都很有可能会引来多国干涉,甚至可能导致我们英国的介入。大清现在的国库经不起赔款了。”

    “所以,他们製造了陈兆荣。”

    格兰维尔伯爵接过话头, “一个不存在於大清官僚名册上的人。一个可以隨时被拋弃,也可以隨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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