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 日月之下(五)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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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寧街10號,內阁特別会议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无法驱散格兰维尔伯爵脸上那股讽刺的寒意。

    “先生们,如果我们要相信新加坡和上海发来的报告,那么世界末日已经在东京湾降临了。”

    格兰维尔用一种近乎朗诵的夸张语调读道:

    “……这是一个比太平天国更危险的无政府主义怪物。他正在构建一个没有领土的帝国,如果不立即绞杀,新加坡將成为下一个河內。——这是我们海峡殖民地总督,斯威特纳姆先生写的 。”

    他放下这份,又拿起另一份: “……必须將陈兆荣定义为反人类的海盗。

    他在安南使用的是来自地狱的战术,无差別地屠杀。我已联合洋行公会及各国领事,启动了最高级別的金融与物流封锁。——这是我们在北京那位尽职尽责的赫德爵士的呼声 。”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带著贵族式傲慢的嗤笑声。

    “『来自地狱的战术』?”

    哈廷顿侯爵喷出一口雪茄菸雾,冷笑道,“根据海军部的分析,所谓的地狱战术,不过是305毫米克虏伯后膛炮的標准齐射,加上一点让人印象深刻的水利工程学应用 。”

    “问题就在这里,哈廷顿。”

    格莱斯顿首相坐在长桌尽头,

    “我们在远东的这些官员——赫德、斯威特纳姆,还有那个甚至没跟我打招呼就切断了陈兆荣保险业务的劳合社代理人 ——这些一线的官员、甚至是情报武官,他们正在用他们的恐慌,绑架唐寧街的政策。”

    “他们发起了一场並未经內阁授权的私自战爭。赫德想当远东的副王吗?

    他授权封锁陈兆荣的银行帐户,切断航运保险,理由是为了维护文明世界的秩序。上海的那些商人还为了自己的利润搞经济封锁,但结果呢?”

    “结果是,”哈科特爵士插嘴道,他翻开一本帐簿,“结果是陈兆荣的船队並没有停下来。他用掛著美国旗和夏威夷旗的飞剪船,甚至动用了走私网络,绕过了我们的海关。

    而我们的怡和洋行、太古洋行,因为这该死的联手封锁,眼睁睁看著这笔战爭財被美国人和德国人抢走了。就在昨天,伦敦金融城的几个董事向我抱怨,说我们把远东一个最大的客户推向了美国人。”

    “他不仅代表自己,更是南洋华商联合会的会长!几乎掌握著南洋一半的贸易话语权!”

    ”现在,德国人正在抢占海峡殖民地的市场,美国旗昌洋行正在快速壮大。”

    “更糟糕的是,”

    格兰维尔补充道,“现在陈兆荣贏了。他不仅贏了,还封锁了整个东京湾。

    如果我们继续执行赫德和斯威特纳姆搞的那套把他当海盗打的政策,那么从明天开始,大英帝国的商船就会被拒之门外,而那个海盗手里有一整支跟我们远东舰队一样先进的铁甲舰队。”

    金伯利伯爵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作为印度事务大臣,他的视角与其他人不同。

    “首相,我同意前线官员有些反应过度,有些唯利是图,看不清长远的利润。但报纸上的宣传……我们该怎么收场?

    《泰晤士报》和《每日电讯报》已经把陈兆荣描绘成了黑暗帝王和黄祸的化身 。

    如果我们现在容忍他的所作所为,选民会怎么想?教会会怎么想?毕竟,他在河內淹死了上千个,又在海防炸死了几千个基督徒。坎特伯雷大主教昨天还在布道中暗示,这是异教徒正在宣战。”

    “选民更关心为什么他们的茶叶涨价了,为什么兰开夏郡的纺织厂接不到订单。”

    格莱斯顿不耐烦地摆摆手。

    “所谓的』黄祸』,金伯利,是一个昂贵的概念。”

    格莱斯顿站起身,他在房间里踱步,

    “如果我们接受黄祸这个设定,如果我们宣布他们是海盗並出兵协助……”

    “那我们就得把远东舰队的主力全部调过去,甚至要从地中海抽调战列舰。

    这代表什么?代表著我要去下议院申请几百万英镑的特別军费!意味著我要为了法国人的愚蠢和无能加税!”

    为了法国人的面子,去跟三艘拥有305毫米巨炮和厚重装甲的主力舰,外加一艘跑得比风还快的巡洋舰拼命?还要考虑到他们在陆地上那数百万狂热的洪门信徒?

    我绝不会为了帮法国人擦屁股,或者为了平復几个殖民地官员的神经衰弱,而把大英帝国拖入一场远东的战爭。”

    格莱斯顿的声音变得严厉,“先生们。我们的职责是守住英伦三岛的繁荣,而不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去充当白人种族的宪兵。

    我们不是法国那些激进的殖民地扩张主义者!

    “至於报纸……”

    “报纸的风向是可以变的。昨天他是屠夫,是因为以为他会输。今天他贏了,全歼了法国舰队,要是还能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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