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章 马江海战(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兆荣在旧金山埠头送诸君东归。

    叶琛君时年十四,立於船首,辫髮为海风吹乱,犹回头问吾:

    “陈先生,他日吾辈若有铁舰,可还打得过洋人?”

    吾不能答。

    风起云涌,恰当其时。

    今以法舰对轰答之。

    福胜小,当冲;振威新,当锐;扬武大,当坚。长门、金牌炮台,兆荣已另遣人驰书。

    此信到日,距举事不过三昼夜。

    兵机如火,不能復遣使。若天不佑,使信號未达,亦或诸君未能夺权举事。

    兆荣当率舰闯川石,与敌主力同尽,以谢诸君、以谢汉家江山。

    纸短潮急,泣血以陈。

    切记,此战不为朝廷一家之姓,而为中华海防之血脉。

    甲申七月廿八夜 陈兆荣顿首 川石洋舟中

    ——————————————————

    看完最后一个字,海图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灯芯爆了一个火花,“啪”的一声,把两人都惊得一颤。

    “九爷……”容尚谦喃喃自语,

    “他真的来了?”

    “北极星舰队……九爷....他说得对。”

    杨兆楠猛地將信拍在桌上,眼中燃起一团火,那是被压抑许久的求战欲,

    “法军已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磨刀了,咱们还在等那道该死的准许还击的圣旨!等到圣旨来了,咱们早就餵鱼了!”

    “可是……”容尚谦看著那句“夺取指挥权”,额角渗出了冷汗,

    “这可是兵变啊。兆楠,这要是败了,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不反也是死!不反更是亡国奴!”

    杨兆楠一把抓住容尚谦的肩膀,手指死死用力,

    “尚谦,咱们去美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学造船、学打炮,是为了让中国不再受欺负!不是为了在这破木头船上给那些昏官当陪葬品的!你忘了在哈特福德发过的誓了吗?”

    容尚谦的眼神剧烈波动著。他看著杨兆楠那张年轻却决绝的脸,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以来法国人的傲慢、百姓的指指点点、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官场推諉。

    良久,他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散去,

    “好。”容尚谦低声道,

    “要干就干票大的。但这事光靠咱们几个练生不行,咱们手里没实权。得找人,找真正带兵的。”

    “找谁?”

    “福星號管带,陈英。”

    ————————————

    子夜时分,江风渐冷。

    一艘巡查用的小艇借著夜色掩护,悄悄靠上了“福星”號的软梯。

    “福星”號是一艘木壳炮舰,吨位不大,但火力凶猛。

    它的管带陈英,是福建水师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因为这段时间的忍让,不知道去拍了多少次上官的桌子,险些被降职。

    此刻,陈英正独自一人坐在满是煤灰的甲板上,手里提著一壶烈酒,对著不远处的法军鱼雷艇发呆。

    “谁?”

    听到软梯的响动,陈英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手枪上。

    “大人,是我们。扬武舰练生,杨兆楠,容尚谦。”

    两人爬上甲板,浑身湿透,显得颇为狼狈。

    陈英眯起眼睛,借著马灯看了看两人,並未收起枪,只是冷冷道:“深更半夜,私自离舰,按律当笞五十。你们不在旗舰上伺候张统领,跑我这小破船上来做什么?”

    “来救命。”杨兆楠直截了当。

    “救谁的命?”

    “救水师的命,救大清海防的命。”

    容尚谦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体温烘乾的信,双手呈上,“陈管带,请过目。”

    陈英狐疑地接过信,借著微弱的马灯光芒读了起来。

    起初,他神色平静,读到一半,他的眉头紧锁,读到最后那句时,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酒壶“噹啷”一声翻倒在甲板上,辛辣的酒液流了一地。

    “好大的胆子……”

    陈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在两个年轻人脸上刮过,“勾结国贼,图谋兵变,挟持上官。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绑了送去提督衙门,换个顶戴花翎。”

    “大人若要绑,儘管动手。”

    杨兆楠挺直了腰杆,毫无惧色,“与其过两天被法国人的鱼雷炸得粉身碎骨,不如死在自己人刀下,倒也痛快!”

    陈英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意。

    “坐。”

    他指了指满是煤灰的甲板。

    两个年轻人依言坐下。

    陈英捡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