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章 马江海战(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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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兆楠、容尚谦、黄季良,还有其他几艘船上的留美学生们,几乎都没有合眼。

    他们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狼,死死盯著江口的动静。

    “你说,九爷的北极星舰队,真能把法军的退路封死吗?”

    甲板的避风处,黄季良轻声问。

    杨兆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金牌门的方向。

    “他能。”

    杨兆楠想起了那个夜晚,信纸上那股子决绝的气势。

    “平生所识之人,我最服九爷。

    只有他,才能在这个死局里,给咱们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闪光,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即便是隔著这么远的风雨,脚下的甲板依然微微颤动。

    那不是雷声。

    那是钢铁断裂、巨石沉江的悲鸣。

    “来了!”

    容尚谦的手猛地握紧了缆绳,指节攥得几乎没有血色。

    “是江口!金牌门方向!”

    紧接著,又是一声,再一声。

    杨兆楠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蓑衣,露出了里面的號衣。他冲向尾炮位,衝著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炮手们吼道:

    “兄弟们!听见了吗?那是咱的援军!那是咱们的信號!”

    “给老子要把炮衣扯了!”

    “填弹!”

    ——————————————————————

    川石洋的海面,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铁灰色。

    刚刚过去的颱风虽然带走了狂暴的风力,却留下了沉重的涌浪。

    “阿米拉尔·杜佩雷”號的舰桥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硬地聚焦在闽江口——那个金牌门的狭窄咽喉。

    就在几分钟前,那里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隨后,七艘巨大的商船像是一堆扭曲的废铁,横七竖八地卡在了航道最深处。

    江水被这些庞然大物阻断,激起白色的浪花,像是一道刚癒合又被撕裂的伤口。

    “疯子……这群疯子……”

    副官列斯佩斯少將的手在颤抖,望远镜的目镜撞击著他的眼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们把航道堵死了!阁下,里面的分舰队……窝尔达號和那些巡洋舰,被关在里面了!”

    让·伯纳德·若雷吉贝里海军上將没有说话。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海军宿將,他瞬间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航道堵塞,意味著他这三艘吃水深超过八米的万吨级巨舰,彻底失去了匯合或支援的可能。

    而此刻,他的舰队正背靠著满是暗礁的海岸线,处於一个极度尷尬的境地。

    “这是战术隔绝。”

    若雷吉贝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想把我们分开吃掉。里面的交给炮台和福建水师,外面的……”

    “外面的?”列斯佩斯下意识地问。

    若雷吉贝里猛地转身,扑向海图桌南侧的舷窗,目光刺向茫茫的外海。

    “传令兵!观察哨!给我盯著南面!死死盯著南面!”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老上將的预感,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一声悽厉得变了调的嘶吼:

    “右舷四十五度!大量烟柱!重复!海平线上发现极大规模烟柱!”

    所有的军官都冲向了右舷。

    起初,那只是海天交接处的一抹淡墨。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那抹淡墨就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堵压顶而来的黑墙。

    那不是一支舰队,那简直是一次海上的迁徙。

    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晨曦微露的波涛中,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铺天盖地而来。

    最外围,是数十艘福建广东沿海常见的渔船和红头大帆船。

    它们张著满是补丁的硬帆,隨著涌浪剧烈顛簸,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混杂在渔船中间的,是十几艘经过改装的武装商船和老式蚊子船。有些船头甚至还堆著沙袋,架著土炮。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支庞杂、混乱、看似乌合之眾的船队中央,那三股浓烈得发黑的烟柱。

    那烟柱笔直衝天,凝而不散,

    隨著距离拉近,三个巨大的钢铁轮廓,显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居中的一艘,舰体修长而厚重,並非当时流行的法式船腰內收设计,而是典型的德式风格——干舷高耸,线条硬朗。

    主炮塔並没有像法舰那样高高在上,而是低矮地趴在舰艏和舰艉,

    那是“北极星”號。

    在它左侧,是同型的“南十字”號。

    而在右翼,则是那艘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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