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章 马江海战(四)加更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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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来,他每天都能看到它黑洞洞的炮口隨著潮汐起伏,像一只隨时准备扑上来的恶狼。它的侧舷有几门140毫米火炮?四门?还是六门?

    在这个距离,它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扬武號这层老旧的柚木船壳撕成碎片。

    再往后,是维拉號。

    2400吨……整整2400吨的钢铁怪兽。

    那是扬武號的一倍半。

    杨兆楠专门去请教了船政学堂的教官,那艘船上装备了最新的线膛炮,射速快,精度高。

    看著它那高耸的烟囱和厚实的装甲带,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扬武號虽然是旗舰,虽然號称远东第一,但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老船了。

    木头,全是木头。一旦中弹,都不用炸,光是飞溅的木刺就能把弟兄们扎成刺蝟。

    还有笨重的杜居士路因,铁胁木壳巡洋舰,3500吨....

    更要命的……

    两艘30吨的鱼雷艇。

    那才是真正的死神。它们很小,像两条不起眼的灰老鼠,躲在那些大船的阴影里。但作为留美军官,杨兆楠比谁都清楚,那两艘小艇的船头绑著几十公斤的硝化棉杆雷。

    那是海军最下流、最残忍的刺客。

    只要一开战,那两只“老鼠”就会像疯了一样衝过来,用长长的竹竿捅进扬武號的肚子,然后引爆。

    那一瞬间,杨兆楠仿佛已经听到了龙骨断裂的巨响,听到了海水灌入底舱时弟兄们绝望的惨叫。那是註定的结局。

    他们没有防鱼雷网,没有速射炮去拦截它们。一旦它们启动,就是死刑判决。

    扬武號完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杨兆楠看了一圈周围的弟兄。容尚谦就在他旁边,平时那个温文尔雅、喜欢读诗的参谋,此刻脸色白得像纸,手死死扣著拉火绳,指节发白。

    还有填弹手小刘,才十九岁,昨天还跟他说想吃家里的鱼丸。

    他们都会死。

    就在这几分钟,或者几秒钟之后。

    对面那十一艘法国军舰——窝尔达、德斯坦、维拉、杜居土路安、阿斯皮克……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名字都是刻在他们墓碑上的铭文。

    我已无路可退,我的同僚,我的战友,我的同学,我的家人…..

    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意。

    不求生还,不求胜利,只求同归於尽。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了火炮击发机的保险销,克虏伯150后膛炮,德国人的精工之作。

    “尚谦!拉火!”

    他嘶吼道,

    容尚谦,此刻脸上只有决绝。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扯。

    “轰——!!!”

    这一声炮响,不像是火药的爆炸,更像是这片土地沉睡了四十年的海权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计算什么拋物线,也不需要考虑风偏。

    完全是把大炮当成刺刀在用。

    那一枚填足了黑火药的开花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呼啸著甚至还没来得及旋转稳定,就一头撞进了窝尔达號高耸的烟囱根部。

    “哐当!”

    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这一炮打得太狠,直接炸断了它的主蒸汽管。

    几百摄氏度的高压蒸汽,瞬间失去了束缚。如果说炮弹是铁锤,那蒸汽就是无孔不入的强酸。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爆炸声。

    位於舯部的十几名法国水兵,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白色的蒸汽云团瞬间吞噬了他们。在那一秒钟內,他们的皮肤迅速起泡、剥离,像煮熟的番茄皮一样从鲜红的肌肉上脱落。眼球在眼眶里被瞬间煮熟,变成了灰白色。

    “打中了!打中了!”

    扬武號上的水兵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但这欢呼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该死的!谁开的炮?!”

    管带从指挥塔衝出来,帽子都歪了。但当他看到对面冒著滚滚白烟的法舰,以及正在疯狂转动炮口的法军炮手时,这位老將眼中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狠厉。

    既然天已经捅破了,那就只有把天给烧了!

    张成一把推开身边的传令兵,拔出腰刀,

    “升旗!升龙旗!所有炮位,自由射击!给老子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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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一团混合著黑烟、火光和高压蒸汽的蘑菇云,瞬间在法军旗舰的舯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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